不负韶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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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负韶华

 

一、往事不堪回首

 

        1985年盛夏时节,位于甘肃省陇南市康县平洛镇青崖村的农民们正在地里热火朝天的忙活着,火辣辣的太阳把地里那一副副黝黑身躯嗮的流油,这油又掉进土里滋润着庄稼。这个时候村里的谷牧田老汉在向阳坡上卖力的弄着庄稼。忙累后拿着锄头把抵着下巴,拿着草帽扇着风,正忙里偷闲。他看了下对面坡下同村的陈念生还在挥动着锄头卖力的挖土。

 

       “ 求大点地,看把你老日的能的,一把年纪了不在家里享清福,还跑到地里来搞求呀,你三条儿子干求的,把你老日的放到这山里来,要是老子的话老子就窝在家里头,养点鸡养几头猪,扯点猪草放放牛,跑到这山里来日你妈呀?” 谷牧田裂着一张胡子拉碴的的嘴笑骂道。

 

       “你老杂种求把你吃多了嘛,不趁到还能动的时候动动,难道等动不了的时候再动,现在包产到户做的多得的多、干多干少都是自家的,你以为还像以前在大集体挣公分磨洋工,你老狗日现在这么好的政策还在磨洋工,当年你在大集体磨洋工的时候,咋不把你个老牲口饿死。我老大陈何道,他姑婆在酒谷村给说了一门亲,老子准备年底把这个事情给办了。”。陈念生从衣服包里拿出一个装洗粉的塑料口袋,熟练的把里面的叶子烟放到筷子长的旱烟杆里,同时,顺手摸出煤油打火机点燃了叶子烟吐着烟惬意的说着。

 

         “我说你老杂种咋比那几年在集体半夜偷粮食还积极卖力,原来有喜事了,给你老大介绍的女子是酒谷村的?人家酒谷村在山脚下靠到河边,有水田吃的上米条件一直都比我们山里强。酒谷村的女子咋会到我们山里来?我还记得刚包产到户的那一年,家里的包谷打的多,我家里的三个崽子吵着闹着要吃一顿白米饭,我那个吃粮不管事的婆娘也跟着起哄。把老子整的没办法,背了几十斤包谷去换了人家酒谷村武建国不到十斤米,结果换的米还是糙米。老子就和武建国还干了一仗,那个杂种你知道他说啥不?他说你们青崖村以前就是穷的山响穷地方,现在包产到户多掰了几根包谷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那白米也是你们这些山里穷棒子吃的。给你一点糙米那是可怜你们,让你们闻闻米是啥味道,不然死了都不知道米的味道,枉为人。这几十年来有那个河边上的人把女子嫁到你们那个穷山沟里去的,老子撒尿都不朝你们那个方位。酒谷村的那些人不是沾亲就是带故的,都帮着武建国骂老子,老子这些年赶集都不从他们村过,就是受不得他们那股子瞧不起人的嘴脸。所以,你说酒谷村的女子要嫁到我们山里来,恐怕你老日的又在胡吹吧。”何老汉也拿出烟锅子点上叶子烟挨着陈念生坐到自己的锄头上疑惑的问道。

 

        “哎!你老日的又不是不晓得,我那几间破土墙房子三个儿子咋住的下嘛,我把他们三个盘大就已经老大难了,哪里修的起房子嘛。酒谷村的贾富军生了五个女子,老大去年才出嫁,还剩四个在家里。这五个女子里面就数三女子最能干,初中生毕业不说,脑子聪明心里有货的很。贾富军断了种就指望这三女子招个上门女婿给传宗接代了,所以,条件好的地方谁愿意去做他贾富军的上门女婿,所以他也就只能从我们这些地方找了。我家老大人才在三兄弟里面模样也算周正,好歹初中毕业。三兄弟里面最大了,毕竟人家家里条件好,老大去条件好的地方,比我们这大山里面强,大不了就是改他们贾家的姓。总比让他们打光棍强吧。哎。。。’ 陈念生既无奈又舒了口气的说着。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呀,你们家一下解决了大娃子的终身大事,可把你老汉肩上的担子松了。这眼瞅着你的娃都要成亲了,日子过的真快呀,回想起当年在集体的时候,你刚生了三个娃,你的老大营养不良,每天饿的哇哇叫,你婆娘在月子里落了病根,工分也挣的少。你为了多挣工分,多分粮食养一家人。白天在集体的时候挣工分,每天夜里还给公社背石板和木头,来回几十里山路回来都下半夜了。终于把你累的吐血,我连夜把你送到松大夫家里医治。从那以后我让你和我去偷集体的粮食和蔬菜,你才狠下心和我去,最后也硬是把你一家老小给养活了。哎,这岁月不饶人呀,我们也老了呀。谷牧田一改刚刚戏虐的表情,换上一幅饱经沧桑的冷硬的面孔。

 

        陈念生半晌不说话,直勾勾的盯着远方的郁郁青山,旱烟的烟气飘在他那千沟万壑布满皱纹的看不出表情的黑瘦脸上。一袋烟后,陈念生说:说这些陈年烂谷子干啥!当年遭的那些罪,老子现在窝尿都不朝北京那个方向。所以呀,我陈念生这辈子感谢他赵紫阳、万里、邓小平、胡耀邦。他们是我再生父母呀,没有包产到户,我的这几个娃恐怕还和我一样一年到头累的吐血,还吃不饱饭有可能都饿死了。现在老子终于吃的饱饭,柜子里存的住粮了,圈里养得起猪牛了。陈念生越说越激动,黑瘦的脸庞隐隐透出一丝红光:老子今天能活出人了,你老日的,早死十年,老子和老子的后人还早翻身十年,多享十年的福。日你妈的三面红旗,挨千刀的阶级斗争,操你祖宗十八代的大集体公社。你老杂种死了,也要下十八层地狱、下油锅、老子死了变成恶鬼也要把你老狗日的的肉一寸寸的嚼烂喂狗,骨头一根根的敲碎吸髓。。。。。 陈念生手舞足蹈近似疯癫的向着北面的山谷咬牙切齿怒吼着。

 

      谷牧田吓到扔下旱烟锅子,大步流星的跑到陈念生背后,一把把陈念生拦腰抱住摔到地上,顺势骑到陈念生肚子上。双手死死的捂住陈念生的嘴:你老杂种不想活了?你不想活了就从这个青石崖跳下去,死的干干净净的。不要连累你的几个后人遭殃。

 

        陈念生被谷牧田摔倒后,慢慢的平静下来了。一双浑浊的双眼空洞的盯着瓦蓝瓦蓝的天空,既不反抗亦不挣扎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般平躺在地上。谷牧田左右瞧瞧看见四下无人慢慢的舒了口气:念娃子,还说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干啥?虽说现在取消了阶级斗争为纲,去掉以前的成分帽子。发展经济建设包产到户。但是你我都是从哪个时代走过来的,三年一纲要五年一运动的。土改、三大改造、大鸣大放、反右、人民公社化、大跃进、大炼钢、过粮食关、四清运动、文革、改革开放、包产到户、打黑运动。这些运动和政策那不是几年就来一次的,万一后面再来一个运动算旧帐的话。按毛老头时代的政策你是要被打成现行反革命和走资派的,直接枪毙的。你咋经历了这么几十年的磨练咋个还这么不长记性那?

 

       陈念生半饷不吱声一会眼泪从那浑浊的眼睛流出来划过黑瘦的脸颊,幽幽的说道:我咋没长记性那?我爷爷就是在土改运动中被迫害致死的,我奶奶也上吊自杀了,我爹也在运动中被打断一条腿。这些个事情,咋能忘的掉。就说我那爷爷吧。我爷爷本是西安的一个旧知识分子,在民国政府时期任西安报社的编辑。但是抗战爆发后,我爷爷那个旧时代的书生气息太浓,非说什么日寇未灭何以为家,并拿川军刘湘的话激励自己:若日寇一日不退出国境,川军则一日誓不还乡。在民国27年给家里写了绝笔书受国民政府征召北上抗日,加入了第一战区卫立煌部第五集团军第三军第12师。在中条山战役中与日本的多田俊部大战20余日,结果还亲眼看到了唐淮源将军三次突围受挫,在日军进逼的情势下,悲愤未能达到守卫中条山之责,为保全民族气节,遂举枪自戕于悬山之顶。我爷爷本要杀生成仁追随唐淮源将军而去,结果被流弹所击断了一条腿失血过多昏迷数日,方被第14集团军刘茂恩部第169师所救,这才捡了一条命。结果那在土改的时候被毛老汉那帮子人给枪毙了,我爷爷他没有死到日本人的枪口下,却死在中国人的刀下。我想他当时宁愿随唐淮源将军而战死,也不愿多苟活这些年受辱而死,而且还死的那般屈辱,对于他那种文人骨气重的人,气节大于性命怕是死不瞑目呀。

 

            谷牧田惊的将手中刚刚点燃的旱烟杆都掉到了地上:你老日的没有骗我?我记得土改的时候,当时政府说你爷爷和国民政府有勾结是国民党安排在大陆的间谍分子,后被打成反革命分子枪决的嘛,所以你们家一直才被打成反革命分子家属,以至于在毛老头时代你们家天天挨批斗干脏话,几十年都抬不起头活人。按你狗日的说法,你爷爷还是抗日英雄了?

 

          陈念生喃喃自语道:抗日英雄…..抗日英雄…..英雄…..

 

        谷牧田也喃喃自语道:难怪我家堂叔喝醉的时候曾经给我说过你爷爷就是脾气太倔,认死理穷酸书生气太浓。土改的时候你爷爷拒不认错,还骂了新生的政权。结果………. 我堂叔说其实你爷爷当时只要认罪伏法态度好点,也不至于枪毙。他毕竟还是有功于国家和民族的。

 

         陈念生苦笑道:他那等孤傲的人,为国为民不惜血撒疆场。怎可在民族大义上退却,幸好他走的早,不然后面发生的事情也会把他活活气死。其实,他早点走也是好事,不然后面还会活受罪。

 

谷牧田和陈念生竟然一收刚刚戏谑的话风,默默坐在一起慢慢的点燃了旱烟杆眺望着远处那一座又一座的十万大山。

 

 

       陈念生扛着锄头背着装满猪草的背篓,手上牵着大黄牛慢慢往家里走去。远处一座土墙石板房子落在眼前,屋顶上正慢慢的飘走青烟。陈念生不用想也知道是娃他妈在生火做饭,一想到娃他妈张沐英。陈念生就是一阵心疼:张沐英爷爷和陈念生爷爷本是西北大学的校友,因为三民主义信仰走到一起进行革命工作。抗战时期张沐英爷爷投笔从军官至第三战区第十九集团军薛岳部第159师第949团少校参谋,最后战死在了长沙会战的战场上,连尸体都没有找到。最后家里只保留了战前邮寄的一纸书信:《忆秦娥.八部相    塞上弓,  长空飞羽孤城攻.  孤城攻,马嘶箭影,赤土飞鹰. 古来百战成霸业,谁解残殍伏千野.伏千野.沧海泣血.残马北啸》张沐英父亲更是因为有美国留学经历、同时在国民政府中任要职。解放后被打成了右派,土改的时候张沐英父母因为拒不交代国民政府时期的相关历史问题而被迫自杀。张沐英作为资本主义的大小姐、反革命分子的黑五类子女受尽了压迫和欺辱,由于成份问题招不了工上不了大学,连结婚贫农都瞧不起,唯恐降低了自己的成份。张沐英从一个资本主义时期的豪门大小姐一下子跌落凡尘,被流放到了康县的农村里面。落架的凤凰不如鸡。没办法这对黑五类子女走到了一起抱团取暖。这么一过就是几十年了,陈念生苦笑着摇摇头走进房子里面。

 

        回来了,快去洗洗手准备吃饭了。张沐英在灶房里喊道。陈念生答应着去屋檐下洗手去了。一会儿三个儿子也从地里扛着锄头从已经暮气深重的山中抗着锄头回来了,陈念生一看到这三个儿子脸色一下子从苦愁中发出了会心的笑容。不管怎么样这三个儿子总算长大成人了,自己这辈子的心愿也了了一半。老大陈何道初中毕业考上了县上的高中,可惜后面有两个弟弟,那个时候还未包产到户经济困难加之他们家的历史问题,导致陈何道难以读书。目前除了在家务农以为,还在镇上学开解放牌汽车,平时闲暇时光也不忘自学文化。一想到这个儿子陈念生又是一阵阵心疼,这么优秀的儿子遗传了祖上优良基因,本可在文化上有所造诣的,结果因为自己无能导致这样一个结果。老二陈何哉聪明懂事初中毕业以后报考了县上的师范中专,毕业以后被分到县上中学当了一个教书匠。一想到这个儿子能吃皇粮,捧上铁饭碗一生无忧。陈念生心中突然一阵大块,连下午的种种不快都一扫而光。老三陈何牧今年刚刚高中毕业,参加了高考也不知道考的咋样。如果考不好也无所谓,毕竟在青崖村这也算是最高文凭了。前几天让老二去镇上中学给老三也谋个教书匠的饭碗事情,镇中学的校领导也同意了。改天还得去镇中学找马校长送点白糖和猪腿子腊肉,再加二十斤粮食酒还人情,那这些后人就都没有后顾之忧了。一想到这些喜事。陈年生喊道:沐英 今晚抄一个肉菜,把柜子里的酒拿出来让我们四爷子喝一口。

 

       这不年不节的喝什么酒抄什么肉呀?张沐英不解的问道。三个儿子事情有了着落再也不用像我们一样在土里刨食了,那还不得庆贺庆贺。再说包产到户以来我们家一年比一年富足了,现在我们柜子有粮,梁上有肉、牲口棚里有猪有牛。家里有鸡有猫狗。陈念生一脸欢喜道。吃肉的时候不要忘了要饭的时候,日子再好过也不要忘了苦日子。张沐英虽然嘴上说着,还是去抄肉拿酒去了。

 

  

           一家人坐在大木桌子上一起吃着饭喝着小酒谈笑风声,陈念生看到这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心中好不惬意。终于活出个人样了,这才像个家嘛。(老二呀!老三的事情虽然马校长说问题不大,但是这毕竟关系到老三一辈子的大事情,我这心里还是担心的很呀。)陈念生放下了端着的酒杯脸上隐隐显出一丝忧色。

 

          

       爹 你就不要操心了。老三好歹是在县城里读了高中的,在我们村都算是文化最高的人了。他镇中学不要,以老三的文化水平在镇上或者是县上哪里找不到一个铁饭碗?再说了,人家老三今年还参加了今年的高考,那可是考大学的事情。说不定人家老三还能考个大学,你镇中学想留人家老三。人家老三还嫌你镇中心庙小了那。

 

 

        二哥,你这才教了几天书,就把我们贫下中农的本色丢掉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腔滑调的洗刷人了。我们青崖村祖祖辈辈以来哪有一个考上大学的,我听老一辈的老人说我们村据记载最有文化的也就是在清末的时候出过一个秀才,结果还参加了当时的革命党被康县的县令率领绿营兵马追了23天抓住以后腰斩于康县菜市口。我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做好本分人,不要一天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对对对,做好本分人不要好高骛远,老二老三只要吃的上皇粮。我这辈子也就是死了也笑醒。陈念生一听这话赶忙符合着。

 

       对什么对呀!爹!你一天净被老三洗脑,他一辈子鬼精鬼精的,是个典型的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狠角色。他是怕他考不好,故意拉低你们的期望值,所以才说这些宽你们心的话。他考完回来的时候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在山里砍柴的时候我看到他砍的卖力的很,把藏在心中的喜悦都发泄在柴刀上了。平时砍柴都是懒皮懒掉的,考完试回来就那么卖力的砍柴。我相信鬼也不相信他那个得意忘形的嘴脸。我呸 你们没看到他当时那副日天的嘴脸。

 

       哎!管他考的好不好,也无所谓了。反正老三能拿到高中毕业证了,有了这个尚方宝剑在,也不怕铁饭碗找不到了。我们庄稼人还是要老实本分,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痛。那我后天去赶个集,卖点麦子和包谷称点白糖和桔子罐头再去李平老辈子家买二十斤酒,再把梁上的那个猪腿子腊肉给马校长送个情去。陈念生一脸轻松道。

 

        爹!你年纪大了就在家里等着就行,赶集卖麦子和包谷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几百斤包谷麦子背起来还是累。老大陈何道喝完一杯酒道。

 

老二的铁饭碗已经端了几年了,老三的也有着落了。老大爹一辈子没本事,当年你考上高中的时候由于我们家的历史问题和成份问题县上不给你这个上高中的指标,不然老子砸锅卖铁也要供你读书。最后我去找乡上的王书记要招兵的名额,结果一个成份问题就把我们家给卡死了。现在你年纪也大了,老在我们山里面也不是个事情,你姑婆给你找的酒谷村家的老三的事情你要不还是考虑一下,毕竟你过去了生活条件比我们这边好的多呀,你也能享福……………..

 

      爹 !你不要说这个事情了,我肯定不去的。我们家还没有穷到那个地步,还不至于当倒插门。再说我虽然只有初中文化,但是我自学了老二老三的课本,真论文化我也不比谁差多少。再说我现在在镇上开货车,当了这么几年学徒,下半年我也就出师了。我当初就是因为这个喇叭一响黄金万两的行当能发家致富,才忍受那么多的屈辱。你们算算我们家这些年给伍建军家送了多少酒多少肉?我在他家干了多少长年苦力?被他骂了多少回?踢了多少脚?前年大年三十还让我去他们家给他砍烤火的柴。我这些年受的这些罪不就是为了翻身做人嘛,下半年我就去县里面给供销社跑车子,专门给洋县拉木头。要不了一年我们家肯定要富足,再说老三现在也不用读书了,家里就没有经济负担了。我们一家5个人挣钱,就算爷爷也能养鸡放牛羊,也算半个劳力。你说你为啥还要把我往外撵。

 

         老大,你爹也是看上了酒谷村的条件了,你知道人家贾富军是人家酒谷村的万元户,三天就是一顿肉的好日子呀!你去了贾富军家后,他们家那么多田地房子以后不都是你的嘛。你这一辈子在我们家吃了半辈子苦,去了酒谷村你也就少奋斗了半辈子了。这辈子你也就过安稳了,也能享清福了。我和你爹把你的大事一了,也算是了了一桩心愿。咋说撵你走那?你这娃是咋说话的。张沐英不满的对老大说。

 

      妈!我也反对大哥去酒谷村,我们三兄弟都是有文化有本事的人。给人当倒插门也是一辈子给他贾家当牛做马的,现在政策这么好,我们三兄弟只要好好努力,我觉得我们家以后不比他贾富军差,那个贾富军现在虽然是个万元户在酒谷村横着走,但是要不了两年要在我们家低头的。我们以后也就不要在这青崖山住了,挣到钱我们就在镇上去买个青砖瓦房比他贾富军家强的多。陈何哉笑说道。

 

       都是说胡话那,去镇上买青砖瓦房哪里来的钱?就是在镇上住上青砖瓦房哪里来的地?粮从哪里来?菜从哪里来?吃啥喝啥?你们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酱醋茶。我活了一辈子,明白最大的道理就是脚踏实地来得稳定,千万不要做美梦。陈念生不满的看着老二说道。

 

 

         陈何牧笑了笑说道:爹娘!我是反对大哥去酒谷村的,我知道你的本意是让大哥去享福,大哥在我们家的确是受了些苦。但是,大哥不认为去酒谷村当倒插门三天一顿肉的好日子就是享福呀!大哥是个自尊心强的人,怎么能容忍倒插门的屈辱。再说了大哥这些年在我们家抱怨过什么没?还不是勤勤恳恳的做事挣钱?大哥下半年就出师开大车挣钱了,二哥也快当了2年的人民教师了,铁饭碗也端稳当了。我现在也高中毕业了,也不必花家里一分钱了,马上也去弄一个和二哥一样的铁饭碗给家里挣钱。你说我们这么多人挣钱还怕啥? 

 

 

        陈念生沉默了半饷说到:哎!这都太理想化了。我是肉没有吃进嘴里的,那都不是肉。这个就像当年人民公社化大跃进一样,我们村放卫星粮食亩产2万斤,钢铁产量更是高的离谱。有人说他现在发愁的不是生产多少粮食,愁的是这么多粮食怎么吃的完?号召农民一天可以吃五顿饭。钢铁产量更是要求超英赶美,结果我们村都饿死一半多人,我是亲眼看到有人偷吃人肉的呀,你说这在解放前怎么也没有听说过饿死过这么多人呀,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也没有出现过饿死这么多人呀。打小日本八年抗战也没死那么多人呀。所以呀 你们呀,要多一点实际,少一点浮夸。过去就是因为口号喊的震天响,导致饿死了几千万人,所以我现在就是想的实际一点,吃饱肚子为大,其他的都是卵弹琴。

 

 

      张沐英也一脸愁容道:如果家里条件好,谁愿意让老大去当倒插门呀。你们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那个年代真的是饿死个人,和饿死一条狗没什么两样。那个年代什么都没有活下去重要呀,我记得1960年的时候我们村的王谷满晚上收完工和他妹妹在灶房里烤火,烤着烤着他11岁的妹妹就饿死在他怀里。哎,你是不知道他那个小妹子人长的清秀不说,又懂事又体贴人关键勤快的很。每次和王谷满吃饭都是把自己碗里的饭往王谷满碗里倒。直说自己年纪小吃不了那么多,哥哥一天挣全劳力的工分,应该多吃点好挣工分。结果那妹子好几次饿晕在田里,大腿浮肿的呀人看着都掉泪。王谷满当时赌咒发誓累死累活当牛做马也要把他这个妹子养大成人。结果那………哎你没看到王谷满当时哭的死去活来那个样,他爹娘饿死前一再嘱咐他要把他这个小妹子养活长大。如今这唯一的亲人都死了,王谷满上半夜抱着他妹子哭的昏天黑地的,下半夜也饿的快要死的时候…….哎,这人那 也是畜生变的。人在饿死前的那一刹那,和那畜生也没什么区别。那王谷满为了活下去,把他妹妹推到火堆里烤了吃了…….这才活下来…..  你们之前不理解,现在知道王谷满这么些年为啥不吃肉的原因了不?现在虽然包产到户条件好了,但是这共产党的政策是一天一个样的,保不齐那天就一夜回到解放前。为了你们能稳妥的活下去,我和你爹呀 真的是豁出命也要把你们安顿好。所以呀 这几年日子越好,我越担心。这幸福来得太快会不会也去的快,越是过上好日子,我越怕再去过当年人吃人的那个苦日子。

 

    陈何道沉默半饷道:爹娘 你们说的都是实情,村里人都说过这我都清楚。我也知道你们这都是为了我好,希望我过上好日子今后再也不用为吃不上饭担惊受怕了。但是我也在想这世道也只能越过越好,咋能开倒车走回头路那。这些年我虽然只是学车务农,可我也读书看报呀。现在的新闻广播都闭口不谈当年阶级斗争那一套了。邓小平和胡耀邦现在新闻广播都说要解放思想实事求是、推进改革开放、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代替了计划经济这就从根本上推翻了毛老头那套以粮为纲、阶级斗争为纲、无产阶级专政、斗私批修等阻碍社会发展进程的错误政策。所以说我认为国家在大方向上是发展经济建设不搞政治斗争了,那么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的。你们看看现在的深圳特区甩掉了计划经济的那一套,用市场经济政策深圳现在建设的是多么繁华。我们国家人多、土地多、资源多。怎么就不能像欧美发达国家那般过上富裕的好日子。所以,你们不要怕我们只要努力一定能解决温饱问题和过上富裕的日子。这个不是大跃进那样光喊那不切实际的口号和做那没有卵用的政治任务了。我们就看结果,你看看改革开放和包产到户以来。我们家的生活和之前比到底咋样?

 

 

        陈何牧马上接话道:大哥说的是实情呀,不然我哪里能读高中还能有参加高考的机会。再说文革那会大学都关闭了,知识分子臭老九都去扫厕所干苦活去了,就是成份好哪里又有大学读呀。现在国家政策是尊重科学、尊重知识、尊重人才、科技兴国。连小平同志都说我们要实现现代化,关键是科学技术要能上去。发展科学技术,不抓教育不行。靠空讲不能实现现代化,必须有知识,有人才。所以说国家层面都着重发展科学教育,那么有了人才和知识才能更好的发展国家的经济、文化、政治、军事。经济和文化发展了,那我们老百姓的生活不就好起来了嘛。既然我们生活条件慢慢好起来了,还怕啥。77年邓小平上台以来经济政治水平,实事求是的讲真的是大进步了。我相信邓小平是做实事的人,不像毛老头只想搞政治权利斗争,人家邓小平好歹是出国留学过的,这个眼界和格局比他湖南农村出来的那个土农民强的多。再说了要吃米找万里要吃粮找紫阳,那胡耀邦、赵紫阳、万里等人都是极度开明和真正为老百姓谋福利的人,我就不相信政治正确经济正确,勤学苦干还能饿死人不成。

 

 

       陈念生拿过旱烟杆子默默的点燃了旱烟,屋里顿时飘满了丝丝青烟和浓浓的旱烟味。陈念生半饷不语道:你们说的到也是实情,邓小平上台以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拨乱反正,把我们家的反革命分子的帽子去掉了。摘掉了帽子以后我们家才真正活出人来。从此我们家才开始不属于被批判斗争的阶级敌人,整个村子才开始走出阶级政治斗争硝烟,老百姓们开始沉下心来一门心思的搞农业生产建设。小岗村的模式成功直接导致邓小平出台了包产到户政策,每家每户分到自己的田地以后,这更是解放了老百姓吃大锅饭的思想包袱,充分调动了人们的劳动积极性。你没看到村西头的老张头在大集体的时候是出了名的磨洋工,白天在地里磨蹭半夜在集体的田里偷菜偷粮。结果包产到户分了田地以后,村里就没有一个比他更勤快的了。晚上打起火把还在地里务农,去镇上赶个集一泡尿都要面红耳赤的憋回来尿到自己的地里。改革开放和包产到户以来农民是真真正正的得到了实惠也是真的有余粮了,现在到处都在评万元户,有钱光荣了。不像以前越穷越光荣。这邓小平管军,胡耀邦管党、赵紫阳管经济这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如果照这样发展下去,解决贫困问题那也绝对不是痴人说梦。但是,这党内不乏那毛老头、四人帮、华国锋之流的顽固派,非要走那共产主义计划经济阶级斗争的老一套。这邓小平也81岁了,谁知道他能活多久。那毛老头也才活了83岁,毛老头一死华国锋联合汪东兴马上把他老婆江青就打倒了。华国锋虽然是毛老头指定的接班人,但是他没有军队的势力支持在党内也属于根基不稳。结果分分钟被邓小平撵下台。所以说呀这邓小平一死。那胡耀邦赵紫阳既没有军队背景做支撑,党内资历浅薄,在中央还有那么多的党内元老在。说不定再来一场怀仁堂事件,把胡耀邦和赵紫阳分分钟打倒。那帮子老顽固可真的有本事一夜回到改革开放前的毛主义时代。那改革开放取得的大好形势可就付诸东流了。所以,这也是我担心的问题。老大去当倒插门的事情,还是稳中之稳的事情呀。

 

 

       陈何哉喝了一口烈酒道:现在可不是毛老头个人崇拜的那个时代了,不是党政军民学东西南北中,一个人定于一尊那种神话了。现在权力进行了分散,胡耀邦是总书记、李先念是国家主席、赵紫阳是国务院总理、邓小平是军委主席。党、政、军、经4个人各分管一块。这邓小平虽然是国家的掌舵人,但是也没有过多干预其他发展。我看嘛他就是在分化个人集权进行集体领导制度,这样就不会像毛老头那样对也执行错也执行,造成几千万上亿的人因为他而非正常死亡。所以,还是那句话说的好,不受约束的权力比战争和自然灾害造成的损失还大。目前国家选取干部的标准不是干部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嘛。所以我觉得权力现在已经分散开来,没有定于一尊的说法了。再说干部都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了哪里还有那么多的文革遗老遗少。再说当今的这班干部那个没有在毛老头时代受过迫害,别的不是那邓小平不就三期三落差点被整死嘛,中央目前这些当政的主要领导谁没有在文革时期被整过,毛老头的两任接班人都被弄死了。那十大元帅被他弄死的现在还剩几个。所以,我相信受毛老头迫害过的人,没人愿意走毛的老路。现在全国老百姓都在改革开放中尝到了甜头得到了实惠,谁要敢走毛老头的老路,你试试看看。

 

 

  张沐英边收拾碗筷边说道:行了 行了 一班土农民 倒是操起了中央领导的心了,既然你们三个都不同意酒谷村的那么亲事。那我和你爹也在合计合计,只是这送上门的富贵日子不要,别到时候后悔,这个世界可没有后悔药可卖哦。   

 

陈何道喜道:不后悔 不后悔。爹娘你们放心,我要是闯不出来一个人样,不用你们说,你们说啥是啥。

 

陈何牧笑道:就是 就是 !现在还有我挣钱嘛,平时我去学校上课。暑假寒假我就和大哥去跑车子拉木头给家里挣钱。我们这么多有知识的壮劳力,要不了几年我们家肯定是万元户。

 

陈何哉也附和道:成了万元户到时候我们家也买个熊猫牌的收音机、上海牌的缝纫机、永久牌自行车、上海牌的手表。到时候我们家也来他一个三转一响如何?

 

陈念生一听一把抓起旱烟杆,背着手大步流星的去牲口棚里添草料:浮夸风、大跃进、放卫星……………..

 

 

 

 

 

二、于无声处听惊雷

 

        盛夏时节多惊雷,半夜瓢泼大雨从天而至,仿佛九天银河被捅了窟窿一般。陈念生叫醒了三个儿子起床将水缸抬到屋檐下接雨水,同时将屋顶石板缝中滴落下来的雨水拿锅碗瓢盆接住。陈念生披着塑料布去看牲口棚,雨水虽然飘进了猪圈。但是两头猪还是躲到了墙脚里,没有淋到雨。倒是那头大黄牛身上有点湿湿的,陈念生赶紧将秸秆弄了一捆扔到大黄牛身边一来给牛加点草料二来挡挡雨。鸡窝里也没有进水,倒是那只大母鸡一见有人靠近鸡窝咯咯的叫着,陈念生拿了一张塑料布盖到鸡窝上,转身去拿锄头。陈念生拿着锄头走到屋后,看见一个黑影也在拿锄头低头挖排水沟,陈念生不用看也知道这是老大陈何道,只见陈何道嘴里咬着手电筒两只手拿着锄头卖力的挖着排水沟,陈念生啥也没说的在陈何道背后拿着锄头也卖力的挖着排水沟。突然一声炸雷震天响,吓得陈念生手中的锄头差点掉在地上,瓢泼大雨越发的又急又密了,陈念生心里不由得暗暗担心。房子背后山上的水越来越大,排水沟也满足不了这么大的水量。陈念生对着陈何道大声说:快让老二老三也来挖排水沟。陈何道扔下锄头就走了,一会儿三兄弟都在排水沟边卖力的挖着。但是雷声一声接着一声,雨大的都可以一把攥住。陈念生越发的担心,这两个月没有下雨了,这一下起来感觉要把头两个月的雨水也要补上。雨大的连对面的人影都看不清,这可咋办呀?

 

陈念生拿着手电筒照着山上的越来越大的泥水:别挖了,赶紧闪开。

 

陈何道边挖边说:为啥呀?排水沟不挖大点,水排不出去要把土墙房子泡垮呀!

 

房子垮了也没有人命重要,房后的那块土泡了这么久了,随时有塌方的可能性。快去把你爷爷和你妈他们喊到院坝里待着去,把牛和猪也牵出来。陈念生大声的吼道。雨大的连对面人的声音都听不见了,陈何道狠狠的把锄头砸到地上,一跺脚的走了。

 

老二、老三你们也快走,别挖了。陈念生一把抢过他们的锄头,一把把两个儿子推出去了。

 

爹 你也走呀!陈何哉大叫道。

 

陈念生木然的被两个儿子拉到一旁,山里的泥水向小溪一般冲了下来。泥水冲到了那土墙根上,将土墙很快冲洗出一个缺口。陈念生和三个儿子站着大雨中任那雨水把自己淋了个底朝天,几个人就这么站在雨中默默的看着这一切,这种无能为力的无奈,化着大雨连着四爷们心一起浇凉了。雷声越急雨水越大,山中的泥水冲着土墙,泥水也漫进了家里。很快家里就能撑船了,一家人急急忙忙的将家里的值钱物件全部搬出来,陈念生站在大雨中痴痴的看着这几间老土房子欲哭无泪。

 

突然一个惊叫声响起:天哪 猪圈榻了,这可怎么办呀!呜呜………… 原来是张沐英的哭叫声。

 

所有人一愣大步流星的跑到猪圈门口,只见那年久失修的猪圈棚子在大雨急风的加持下一边已经倒塌,棚子上挡雨的石板也掉下来砸到猪圈里了。陈何道一步跳进了猪圈:天哪,我的牛……….. 

 

陈念生业跳进猪圈大脑一阵眩晕耳朵嗡嗡作响感觉天地间此时居然寂寥无声,只见石板倒塌下来锋利的石板角插进了大黄牛的肚子,牛肚子里的肠子流了一地。大黄牛的被石板和木头压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除了一头黑猪还在哀嚎外,另外一台黑猪躺在地上已经没有声音了。

 

哇…….天哪………这可让人怎么活呀!老天爷你到底是怎了,这么不开眼……….. 天杀的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呀…我们到底做错了啥呀……老天爷你瞎了眼了吗…. 张沐英歇斯底里的哭叫到。

 

陈何道和陈何哉准备去将大黄牛身上的木头和石板移开时,陈念生大喊道:大家不要去,还不知道另外一边的土墙会不会垮下来。榻下来不要把你们埋了。 陈家三兄弟一听只能停下脚步,陈何牧望着大黄牛痛苦的在地上哀嚎,那哀嚎声像一把钝刀子割着陈何牧的身上肉,陈何牧忍不住大哭起来。这头牛是包产到户以后,陈念生家花钱在乡上一个老农家买的牛犊子,这牛犊子刚带回来的时候体弱多病毛发稀疏。但是就是因为这头体弱多病才被贱卖到陈念生家,陈念生因为这头牛钱还了两年的债。陈念生家贫困潦倒之前吃了太多没有牛犁地的苦了,所以将这牛犊子当亲儿子一样伺候。每天天不亮就牵牛犊子去山里放养,每天还扯牛草回来半夜起来加草料,有时还拿玉米面和豆子喂养。为了照顾好这条牛,陈何牧年龄小照顾牛的事情就放到他身上了。陈何牧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牵牛吃草喂水,每天放学回家也是上坡放牛。渐渐的这条牛慢慢长大不仅长的膘肥体壮的而且还毛色鲜亮,犁起地来劲大力足不说还把地里面犁的又平又整的,种的庄稼收成也好。陈何牧把这头牛照料这么大,人和牛的感情不是一句话能说的清的。陈何牧哭的越发激动,一个箭步就冲上去搬牛身上的木头石板。被陈何道拦腰抱住慢慢的拖出来了。雨声夹杂着哭喊声在夏日的惊雷声中交相呼应。

 

天渐渐地亮了,雨也停了,屋檐上的水滴砸在屋檐下的水坑里,滴答滴答的响个不停,薄雾笼罩山村连同这声音配合着林中的鸟声显得是那么的寂静和空灵,活脱脱的一幅水墨山水画清静素雅。山中的万物在经过一晚上的暴雨后,也百家齐鸣了,鸟叫、虫叫、蝉叫声声不歇。猪圈墙没有倒塌,但是大黄牛的哀嚎声确小了很多甚至有些微弱了。陈念生和三个儿子好不容易把压在牛身上的土块、木头、石板搬开,可惜牛失血太多眼见着是救不活了。陈何牧扑在牛身上抱着大黄牛的头哇哇大哭,这一哭把一家人弄的红了眼睛。陈念生转过头擦了一下眼睛道:老二你去把你王二叔叫过来杀牛。

 

啥?你要杀牛?你要杀牛先把我杀了。陈何牧趴在牛身上歇斯底里的吼道。

 

老三,不是我要杀牛。与其让它这么活受罪不如送它一程,长痛不如短痛,早死早超生。陈念生心酸的一脸无奈道。

 

那杀牛为啥还麻烦人家王二叔呀!我们送大黄牛一程不行吗?陈何哉不解的问道。

 

这牛在我们家这么些年了,大家是看着把他养大的,谁下的了手呀?再说我们谁有王二叔的杀牛经验呀。陈何道解释道 。

 

陈何哉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在山中的薄雾中,不一会陈何哉领着一个汉满脸横肉膀大腰圆青年壮汉过来了。这个壮年小伙虎虎生风的来到猪圈门口到:陈表叔,昨晚大雨我们家兔子圈也榻了一半,死了8只兔子。后山腰有片玉米地也滑坡塌方了,我爹一早就在去山里收拾塌方的玉米地了。所以,杀牛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吧!我绝对给这头大黄牛来他个一命归西,马上去找马克思报道。

 

王卫武 你他妈的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他妈的给我滚!陈何牧抱着牛头怒吼道。

 

牧娃子我知道你和这大黄牛的感情深,但是这不也是为大黄牛好嘛 让他少点痛苦不是?算我说错话了还不成吗?王卫武立马赔笑道。

 

那你他妈的杀牛拿个大铁锤日你妈呀!刀哪?陈何牧不满的问道。

 

你瞧!外行了不是?宰牛的屠宰场用刀,用刀杀牛那牛也痛苦。我这一锤子下去,噗通一声这大黄牛就去西天报道了,这牛走的多轻松呀。王卫武笑道。

 

你要给老子一锤子解决不了问题,老子就给你来一锤子解决问题。陈何牧道。

 

牧娃子你看你说的,我王卫武不要说在我们青崖村,就是在整个平洛镇我说老二没人敢称老大。5-6个青壮年还不够我拳头砸的,你就说目前青崖村谁的力气能干的过我,你让他出来试试。王卫武笑道。

 

你给老子今天把这个事情要是办砸了,老子要你命。陈何牧恶狠狠的说道。

 

放心放心,这个事情整个青崖村除了我没人办的了。我给你立个军令状这事我要办不好我随你处罚。王卫武说完不忘敬了一个军礼。

 

王卫武说完拿着个大铁锤子就朝大黄牛走去:牧娃子你倒是让个道呀,你这样抱住牛脑袋,我等会一失手把你给砸了咋办呀?

 

陈何牧一看大黄牛马上就要走了,越发的抱住牛头哭的更伤心了。陈何道和陈何哉一看上前架起陈何牧就拉开了,陈何牧哭的跟泪人一样:用红布把牛眼睛蒙上,不要让它死前还害怕。说完一把挣脱发疯似的跑到山林中去了。中午时分陈何牧失魂落魄的走回来,远远的看见很多人提着牛肉在家里进进出出的,不用想也知道家里在卖大黄牛的肉。陈何牧本想回家吃口饭,但是一想到大黄牛被肢解的肢碎碎落的样子就不忍心去看,犹豫一下坐在离家不远处的山林中歇息。陈何牧正饿的胡思乱想之间时,由远而近走传来拐杖的声音。陈何牧不看也知道是自己的爷爷陈砚修来了,于是头也不回的说道:爷 山里路滑,你腿脚不便,滑到可咋办呀?只见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人,穿着一件黄色中山装衣服戴着一顶蓝帽子一瘸一拐的走过来:再伤心也要吃饭,来把这两块玉米面馍馍先吃了。说着老人从包里拿出两块玉米面馍馍递给陈何牧。陈何牧接过馍馍大口的啃起来,老人找了一块山石坐下慈爱的看着孙子吃着馍馍。

 

陈砚修看孙子吃完馍后说道:走吧!我们回家去吧。

 

陈何牧摇头道:等他们把牛肉卖完了我再回去,爷你在这树林里陪我坐一会吧。

 

陈砚修笑道:行,我陪你再坐一会。反正我这把老骨头了也动弹不了几天了。

 

爷,你现在才六十多岁,咋净说这些晦气话,我们村的刘四爷不是现在都92岁了嘛 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嘛 。陈何牧不满的说道。

 

哎!年纪大了 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呀。而且最近老是梦见你奶奶,想必是你奶奶怪我这么长时间了还不下去陪她,再催我了呀。陈砚修笑道。

 

爷!不要说这些晦气话,你身子骨硬朗着那,你要想见马克思等几十年以后再说吧。再说我奶奶都死了这么些年了,你怎么还天天念叨我奶奶。哎 我也从来都没见过奶奶,我奶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呀,真是一点消息也没有。这么多年问你和我爹,你们总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不肯说。再说了我奶奶都死了三十多年了,你怎么还天天唠叨我奶奶呀。陈何牧埋怨到。

 

傻孩子,这怎么能不念着你奶奶呀!不要说30年,哪怕100年我也忘不掉你奶奶呀。你不知道你奶奶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了,你奶奶不仅温柔贤淑才气过人,长的更是沉鱼落雁………陈砚修一脸怀念道。

 

年轻那会我头一遭见你奶奶那会便失魂落魄,相思难忘间便写下一首诗来,你奶奶被我的痴情打动这才有了后来的事情。这首诗我念给你听,也不知道你听的懂不:

 

青石桥下

 

匆匆那年

 

在我最好的年华遇到正当韶华的你

 

我划着乌篷船与你相遇于爬满青苔的青石桥

 

你撑着油纸伞缓慢的走上了桥,无意间发现了懵懂无知的我,不由得发出你那绝世容颜会心的嫣然一笑

 

这一笑惊的桨掉了仍不自知的我,从此心中便住下你的那个笑

 

梦也相思 醒也相思 朝也念 暮亦想

 

烛光灯火中也能依稀见你那青白霓裳

 

连那插秧的水田中也时时倒影出你站在桥上的风姿

 

更可恨的是,连那山间的闲云亦勾勒出你那浅浅的酒窝

 

最讨厌的莫过于那四月细雨,每每让我错误的流连于碧水、桥下。

 

我好恨

 

恨我不是那桥上布满青苔的青石

 

哪怕等待千年,亦要为你踏上一脚,送你一段征程

 

恨我不是你手中的油纸伞

 

哪怕千刀削面,也要为你挡一挡那风尘细雨

 

更恨我不是那漫天的飘散的飞絮

 

哪怕顷刻间消逝于碧波中

 

也要在你最美的年华,惹你那嫣然一笑

 

如今白首回首时,撑船来到桥下

 

望着薄雾细雨中的青石桥

 

念着你那浅浅微笑的酒窝

 

叫我如何不想你?

 

       哇!好美的诗情画意呀!想必当年我奶奶也是知书达理的一大家闺秀吧。这简直就是一幅民国才子佳人的爱情故事呀!嗯,奶奶她一定身着素雅的旗袍,撑着一把水墨色的油纸伞徐徐走过了四月细雨的江南水乡,在水乡的桥上与坐在乌篷船中英气逼人穿着中山装的爷爷相遇,从此爷爷便一见钟情百般相思千般不舍了,万念俱灰之下便将这般相思之情发之于笔墨中长存。好一个痴情的少年郎,好一个正当韶华的绝代女。陈何牧回味着这首《青石桥下》的现代诗,边揣摩着这首诗的意境道。

 

哈哈哈!你小子倒是能想象能揣摩其中滋味。陈砚修脸色红润的大笑道。

 

怎么?难道我揣摩的不对。陈何牧诧异道。

 

八九不离十,我的确穿的是国立中央大学式的学生中山装。但是你奶奶穿的不是旗袍,她穿的是她当年在金陵大学女学生们常穿的那种蓝衣黑裙的校服。你奶奶本是那江南水乡的书香门第走出来的小家碧玉,气质不俗才艺双绝加之正值二九年华美艳不可方物。陈砚修竟然一脸痴情的回忆着,黑瘦的脸庞慢慢的红润了起来,半饷不出声脸上流露出痴痴的表情,与那懵懂无知的少年别无二致。陈何牧一看不敢打断爷爷的回忆,静静地坐着,让陈砚修停留在这短暂的幸福回忆中。一袋烟的功夫陈砚修不知道回忆起什么了,脸色居然是万分痛苦,万分惆怅之下默默的背诵了两首词:

 

 

 

 

心声紧, 寒锁相思门。

 

一夜焚风苞衣紧,陨落菊花儿疼。

 

三尺垄孤坟

 

不知一沓情深,万丈嫣然红尘。

 

山长水阔有时尽,来世相逢陌路人。

 

 

 

 

 

清明展白,早阶铺绿,空楼瘦栏听烟雨。

 

迢迢江水驻春寒夜,脉脉轮回无尽期。

 

远山红疏,旁桥香密,垒石三尺无人理。

 

东风频锁相思门,羁旅挽词断肠祭。

 

 

这是你奶奶自杀以后我悲痛万分之余写的悼念她的词!其中滋味唯自己方能知其辛酸。陈砚修转过头,轻轻的抽噎着。陈何牧一见轻轻的拍着陈砚修的背,陈砚修抽噎半饷头也不回的说道:

 

 

 

       你奶奶叫 苏念君在土改时期被迫害自杀的,我这条腿也是在那个时候被打断的。你奶奶也被打折了一只手,你奶奶性情刚烈不忍忍受这样的屈辱迫害,后和我约定一起自杀的。但是你爹那时候年龄还小尚未成家。你奶奶和我商议她先走,让我等你爹长大成人成家立业以后再去陪你奶奶。我把你爹养大成人扶他成家立业后,我一介残废本就不想拖累你爹打算了此残生随你奶奶而去。哪知道你们三兄弟出生以来,这多了几张嘴还要有人带孩子。加之文革来临你爹和你娘天天被批斗,无人带你们兄弟。中共的运动硬是把你爹苦的不成人样,你爹几次被逼的都要寻死觅活的。我一看这也没办法,只能把你们三兄弟养大成人后再寻死路。我虽然残废,不能干农活。你爹娘干农活,我在家里能带你们三兄弟,教你们读书识字,还能在家养鸡放牛,打些草鞋编点背篼卖钱度日。这么些年这么苦的日子还真硬生生的熬过来了。如今,你也高中毕业了成了家里的一个全劳力了,家中再无累赘了。现在政策好了家里也慢慢富足起来了,加之最近经常梦到你奶奶。想必你奶奶嫌我太贪生了催我走了,如今我也活满一个甲子了。按这边农村人的说法也算是活够本了,多活一日便赚上一日了,最近我也在想我是否该走了。但是一看到你们三兄弟我又舍不得走,你们三兄弟还没有成家立业的,我这心里老是亏欠的很。我想呀这可能就是越老约怕死吧。陈砚修一脸饱经沧桑的说道。

 

        爷 我都说了不要说这些死不死的晦气话了,过去那苦日子好不容易熬过去。好不容易才熬到现在这个好日子,你这动不动的说什么死不死干嘛呀,你应该好好的享享福。我们三兄弟有文化有本事有劳力过不了几年一定会让你过上三天一顿肉的好日子。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如何享福,而不是去想死了陪我奶奶。再说了你是民国时代的高材生,难道你也信这些牛鬼蛇神?陈何牧道。

 

三天一顿肉?呵呵 不是我给你吹嘘,你爷爷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那可是一天一顿肉。陈砚修笑道。

 

我听你以前讲过,我们家那个时候是富裕家庭,曾祖他本是西安的一个旧知识分子,在民国政府时期任西安报社的编辑。陈何牧道。

 

不错,你曾祖不仅仅是报社的编辑,而且还开了一家洋火厂和一家当铺。我们家的土地少说也得1000亩,家里的宅子少说也能住上几十号人。我记得抗战前夕,我们家的工人和长工加起来得有贰佰号人。陈砚修自豪的说道。

 

那我曾祖不是地主吗?那爷你不就是个富家公子吗?那你们那时可是和《白毛女》电影中的黄世仁家可一样富不可言呀。陈何牧惊讶道。

 

       哈哈哈!老三呀 那黄世仁算什么东西,怎么能和我家那时候富裕相比。再说那黄世仁不过是一个没文化的底层恶霸而已,你曾祖可是燕京大学的高材生人长的俊朗不凡不说,而且文武双全尤其精通英语。开洋火厂都请的有英国人当顾问,买洋火的进口设备以及工厂的运作,全是你曾祖一人和那些洋人侃侃而谈。我们家不是靠剥削压迫而得来的财富,那是通过正当的文化知识富甲一方的。再说,你曾祖那可真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当年日寇入侵我华夏,你爷爷变卖工厂当铺土地变现的钱财全部支援抗战,我们家那时候光是枪支都得拿个大院坝堆砌。后你曾祖动员一帮爱国义士北上抗日,当时大部分人都战死了你曾祖在战场上也断了一条腿。这段壮举岂是黄世仁那等乡间寡民所能比拟的。别的不说就我们住的这间土房子的前主人也比那黄世仁强上百倍。陈砚修气势磅礴的说道。

 

        陈砚修慢慢回忆起这土房子,这座土房子本是解放前一个一个孤寡老婆婆的房子,这老婆婆死后,村里面才把这破土房子让给陈砚修这家被打倒流放的资本家地主分子住。这老婆婆的丈夫和儿子军从徐州剿总第二兵团邱清泉部,1948年参与淮海战役,12月随杜聿明撤出徐州,在江苏西北部徐州萧县陈官庄地区被中共华东野战军包围。1949年1月10日凌晨老婆婆丈夫与邱清泉将军在警卫营保护下向南突围,凌晨时分到达张庙堂(亦称张庙台)第二零零师指挥所。最后阵亡于张庙堂村东南约四百多米的一片农田里。据说邱清泉命令老婆婆的丈夫向自己开枪,一枪击中左胸,一枪击中右胸,邱将军倒地,但双目未闭,自知未死,又拿枪自射两枪,均未射中身体,后因流血过多,力竭而死。老婆婆的丈夫眼见国民政府大势已去,自己一生敬仰的邱将军也杀生成仁。遂背诵一遍三民主义而遂举枪自戕于第二零零师指挥所:

 

 

 

 

由于兵败如山倒这老婆婆儿子也匆匆随第十二兵团胡琏部退守金门,在金门还打了金门海战,因为战事紧张老婆婆的儿子亦未能偕老母同去台湾,亦为终身之憾。老婆婆的儿子暮年之时 时时背诵:

小时候,

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

我在这头,

母亲在那头。

 

长大后,

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

我在这头,

新娘在那头。

 

后来啊,

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

我在外头,

母亲在里头。

 

而现在,

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

我在这头,

大陆在那头

 

       这老婆婆虽知道夫亡儿走,但是日日守在这座土墙房子等待儿子归来。但是由于老婆婆是国民党军队家属,土改时被打成反革命家属分子受尽了欺凌。这老婆婆受尽苦难亦坚强忍受,只盼望能等儿子归来那一日。三反五反时乡政府让老婆婆交代老婆婆丈夫儿子的反党反国家的历史问题 。土改时将老婆婆枪毙小河滩头。陈何牧听完这等事迹不仅对民国时期的仁人志士感叹不已,更是对老婆婆这样持大节之人敬佩不已。爷孙俩哀叹半饷慢慢的往家里走去。

 

      只见陈何道正在拿脸盆盛水冲地上的牛血。陈何哉和陈念生正在收拾着堂屋破损的洞。张沐英已经做好了饭,卖不出去的牛下水家里只有乱炖了慢慢吃。土灶上铁锅里炖的萝卜白菜的牛下水居然飘香四溢,陈何牧居然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陈何牧感叹到这人呀…哎…   

 

       来!大家都不要忙活了,大家都累了一天了都来吃饭吧!张沐英拿勺子乘着饭说道。其他人都沉默的到屋檐下的脸盆里打水洗手,默默地坐在桌子上吃着饭,今晚这饭虽然被张沐英烹饪的鲜美无比但是大家各怀心思的吃着,总之吃不是滋味。

沐英呀!炖这牛杂的先将牛杂泡在盐水中三个时辰然后在清水烧开打掉血沫子,把那牛骨头熬上一晚上的汤用来炖牛杂再好不过了。那牛杂直接吃虽然味道鲜美,但是如果将姜蒜葱打成泥用盐巴腌制4个小时,用滚热的菜油浇下去然后放点豆油小香油腌制一个小时,加点香菜用来蘸牛杂味道再好不过了。陈砚修一边吃一边说道。

 

 

       爹,你说的自然好。可是我们家也没香油呀!再说这么复杂的工序,我怕我做不好呀。张沐英一边吃一边为难道。

 

爷 我知道你是少爷出生,出生就在蜜罐子里面泡大的。这种资本主义的小资生活只有您会享受,但是爷 这不公平呀。你当爷的过着大少爷的日子,一天吃肉喝酒还得有人伺候着,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那脚都没有下过田。怎么合着您的亲孙子就该吃糠咽菜给人当牛做马呀?陈何哉打趣道。

 

      臭小子到会翻旧账了,如果没有打倒地主。你这孙子也会天天的喝酒吃肉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但是,地主家也不是好逸恶劳的,谁说我没下过田?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是劳心又劳力。我爹为了让我不成为八旗子弟,天亮就得起床读书学习,当时为了让我 的英语学好,还把我送到西安的福音教会找了一个加州圣何塞的神父教我英语,天天给我讲圣经,创世纪、出埃及记、约书亚记、列王记上、雅歌、以赛亚书、路加福音。最后圣经也学得全了,英语也练好了。可惜一嘴的美式英语。为了锻炼我的体质以及让我体验劳动人民生活,我亲爹逼我在田里面耕地一天让我耕上一亩地,累的我吃饭手都拿不住筷子。所以呀地主老财不是八大革命样板戏里面说的那般情况,毕竟那只是文学创作出来的影视形象而已,那个时代的富人也是通过一针一线的勤劳致富的,当然也有不少杨百劳和黄世仁那样的时代悲剧,但是当时的主流并不存在所谓的剥削,你剥削穷人,穷人活不下去了还有谁给你干活。远的不说就说你曾祖那时候雇了几百号长工,哪个长工不是提前就谈好了工钱和食宿,这个完全就是一个类似合同的契约,我们家从来也没有少过长工一分钱一顿饭,当然有一年一个长工偷了我们家的麦子你曾祖没给他工钱用粮食抵了。陈砚修一边吃着饭一边惬意的说道。

 

 

      八大革命样板戏我看没有那一个是真实的,都是为了政治需要而创作出来的文学作品,就拿<白毛女>来说从医学的角度来说怎么可能白发能从新变成黑发。有些东西轻轻推敲就站不住脚,高宝玉创作的《半夜鸡叫》地主在半夜把鸡叫醒让鸡叫醒长工干活。但是这么一个简单的道理大家都不知道,半夜干活黑漆漆的怎么干活,黑漆漆的说不定一锄头下去把庄稼都铲除了。不仅不能干活由于看不见还能把秧苗踩死,即使打上火把勉强能干活。但是那损失的火把和干的活能否成正比呀?陈念生变吃边摇头道。

 

 

 

好了好了,明明再说吃饭的事情,怎么又扯到政治上的事情去了,莫谈国事不说政治,当好我们的小老百姓就好。来吃饭吃饭。张沐英道。

 

家里牛都死了,以后耕田犁地可咋办呀!那还有心思吃饭呀!陈何道无不哀愁的说道。这一说一家子好不容易调动起来吃饭的气氛就这么被打破了,几个人都一声叹息的放下了碗筷。陈念生甚至都拿出来了旱烟杆点燃了火,沉默的吧唧吧唧的吸着旱烟。

 

       我记得我小时候曾吃过一位大厨做的卤牛肉,那可真是一绝呀。我还记得那大厨把牛肉切大块,洗干净。烧一锅水,煮开后放入牛肉和一点料酒和蒜粉,煮5分钟左右去杂物和血水捞出沥水。锅洗干净,放入牛肉,再分别放入生抽,老抽,糖,盐,料酒,五香,桂皮,香叶、花椒,蒜粉,拿一整块生姜拍松放进去,再放葱段,料酒和生抽放的多,盐,糖少量。有条件的话可以放几块橙皮或者一瓣柠檬。再加一点水,料要完全漫过牛肉,然后大火烧开以后转小火炖3个小时左右,离火放置一个晚上,第二再大火烧开,然后小火炖3到4个小时让它完全入味,然后离火等牛肉凉了以后就可以捞出来沥干卤水,切片直接吃。哎,那味道呀我至今不忘,沐英呀 改天我教你做,家里牛肉是否全部卖完了?陈砚修一边吃着牛杂一边说道。

 

       牛肉还有二百多斤,明天我准备和老大去镇上卖了。我寻思这牛除掉牛下水和骨头应该能卖过六七佰块钱。爹你想吃牛肉,我一会去割点牛肉留下,明天再去镇上卖点卤料回来给你做卤牛肉吃。陈念生沉默道。

 

         哈哈哈!你们看看一头牛就把你们给愁成这样了?哎,也怪我没有让你们领略过什么叫富贵日子。让你们眼光和脑袋变得如这山村的老农一样了。死一头牛也怎么了?房子破个洞又咋的了?牛棚垮了又如何?牛棚垮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们的精气神垮了,变成骆驼祥子一般。我们家难道这些年经历的比这还少?西方有句话叫不要为打翻的牛奶哭泣,哭有什么用?问题就摆放到哪里的,你哭也要处理,不哭也要处理。中国也有句话叫塞翁失马 焉知非福。什么叫幸福?幸福就是你遇见什么事情都要看到乐观的一面,这就是哲学上说的唯物辩证法。我是怎么教你们的,都忘了?老二你说牛死了,你看到的什么乐观的一面?你不是平时最能贫嘴的嘛。陈砚修看着陈何哉说道。

 

       这…..牛死了乐观的一面…..嗯…应该是卖了牛的钱可以买一头小牛….但是小牛目前也不能干活呀…陈何哉边吃边语无伦次道。

 

        哈哈哈!牛死了可以买新牛,牛棚榻了可以盖新的,房子破洞可以换新房子嘛。这个世界没有穷的人,只有穷的思想。富人之所以有钱那是因为他们没人可以请,没钱可以借。没资源可以整合,不懂可以外包,敌人可以合作,对手可以收购,天下可以共存、世界可以共富、知识可以分享、理念可以共鸣、天地可以借力。这都是我爹当年当企业家所悟到的心得。陈砚修语重心长道。

 

没钱可以借。没资源可以整合,不懂可以外包……………陈何道不断的回味着这句话,仿佛发现了一个新大陆。

 

爷爷你说的真是道理呀!陈何哉无不失神的道。一家人再次放下碗筷沉默的回味着这句话,旁边只剩下陈砚修大朵快颐。一会儿陈砚修看到三个孙子从沉思中走出来,热烈的讨论着不由得的笑起来了。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也是你们曾祖少年立志之语,想你曾祖当年为何上燕京大学?为何走上革命道路?为何创办实业?为何为家国献身?不就是身负鸿鹄之志吗?一个大好男儿立于天地之间,难道就是做个浑浑噩噩度日的行尸走肉?人无大志决无所为,你曾祖出生于书香门第的官宦之家明明可以做一个纨绔子弟荣华富贵一生,努力求学以求明微言大义,创办实业以求实业兴国,为民国而献身革命以求国家民主,为抗战而牺牲性命以求保全家国民族。所以,你们如果没有这等救国为民的大志,自然这生难有大作为。陈砚修无不语重心长道。

 

爷爷,你放心我们从小受你教化,这等思想自然是有,我一定会找到我的大志向。不负先祖遗志。陈何道无不感慨道。

 

对对,爷爷放心,我也是这么想的。陈何牧连忙说道。

 

 

哈哈哈!如此甚好呀,也不负我教化了你们一二十年呀。陈砚修满意道。

 

 

 

 

三、经纬之道

 

        夏季清晨的山村薄雾缓缓而飘到处都是虫鸣鸟叫,晨露在青草上显得越发的晶莹剔透,但是也打湿了赶路人的裤脚和黄胶鞋。只见陈念生和陈何道两人背着装满牛肉的大背篓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走在薄雾笼罩的山间羊肠小道上,终于在太阳当空之际,两人气喘吁吁的走到了平洛镇上。一到镇上只见集市已然开始嘈杂起来了,今天是平洛镇赶集的日子,这里是三天一赶集,老百姓们约定俗成的时间地点交易已经有好几十年没变了。镇头上一般是猪牛鸡羊等家畜的交易地,陈何道最不喜欢的就这地方,这里人声、猪声、鸡叫声声声不绝,最是嘈杂不过。镇中街道两旁都是平时老农们卖自家地里务的蔬菜瓜果的理想地。镇西边的供销社里的木头玻璃柜子承载着平洛人一辈子的念想,白糖、桔子罐头、蜡烛、红色金鱼的搪瓷脸盆、水壶、水果糖。更有那男人们朝思暮想的红梅、荷花、白金龙香烟、红粮大曲、白水杜康、口子酒。女人们过目不忘的花布、扎头发的发夹子、漂亮的黑布鞋。镇尾更是承载了平洛赶集人一辈子的不曾凋谢的饭馆,在平洛镇赶集如果不下个馆子都不好意思说你赶了集。平洛镇有回民馆子的牛肉面片子、汉民馆子有洋芋搅团配上酸菜和油辣子那叫一个香、肥的流油的肉夹馍、米皮配上一勺子热醋可以待姑奶奶了。还有那街边摊子上各式的豌豆凉粉、冰豆粉凉粉、吊炉里热气腾腾的锅盔和韭菜饼配上一碗醪糟酒鸡蛋可以让一个老农忘了几十里山路的艰辛。陈念生和陈何道一个镇中一个镇尾分开卖开了牛肉,陈年生老实巴交将蛇皮口袋铺开将拿百多斤的牛肉铺到口袋上,蹲到一旁吧唧吧唧的抽着旱烟,偶尔有人问这牛肉咋卖的,陈念生也不答话伸出两个手指头比划一下。

 

来人一看说道:2块钱?这么贵呀 这牛肉咋比猪肉还贵那?况且这牛肉又没有油水还得用猪油抄才行。能便宜点不?

 

陈念生说道:自己家的耕牛牛棚倒了榻死的,要在过去就埋了,那舍得吃和卖。市面上都是这个价你要买就买,不买不要挡住我的牛肉了。

 

来人又说:做买卖的哪有不还价的,你便宜一角钱我就买一斤。

 

陈念生头一扭:慢走不送。

 

来人一看也来气了:今天我就不信买不到牛肉了,看把你能的。大不了我去回民馆子买牛肉去,我再给回民的牛肉加一毛钱。

 

陈念生靠着墙脚眼睛一闭把那旱烟吸的腾云驾雾的,竟理也不理买肉人。那买肉人气的一跺脚就骂骂咧咧的走了,一上午过去了日头已经上了三竿陈念生业就卖了几十斤牛肉。陈念生肚子饿的咕咕叫,大中午的人民都去下馆子了。陈念生把牛肉往蛇皮口袋里面一装拿起背篼背上准备找陈何道一起去吃碗洋芋搅团,等下午再卖。实在卖不完明天就坐客车到苏元镇去卖。刚走到镇中街道只见围着一群人只听见陈何道大喊道:说好的一人只能买一斤,谁都不要浑水摸鱼,大家不要挤,都让让,我的秤都没法称了。只见一群人围着陈何道嚷嚷着买牛肉,陈何道居然忙的满头大汗分不开身来。

 

这时一个带着草帽的中年汉子背着一包化肥问道:你小伙子忒不厚道了,这个卖肉还限人家买的斤数,你那蛇皮口袋里不是鼓鼓囊囊的嘛还有那么多牛肉,你凭啥只让我只能买一斤牛肉。

 

       这位大哥,你也是个明白人这个帐都不会算吗?我昨天就打听了人家苏元镇的牛肉卖2块1毛三分钱一斤斤,我再我们镇才卖1块9毛9分一斤。我一斤牛肉得亏上1毛4分钱,这一头500斤的牛怎么也得亏70块钱。你想想我们平洛镇的镇长一个月也才60多块钱工资。陈何道边卖边说道。

 

那你咋不把牛弄到苏元镇去卖?买肉的中年汉子疑惑道。

 

        大哥呀!你这就不懂了吧。一来去苏元镇运牛肉的车费不少,二来这牛肉那是大补的东西,你看那水浒传里面的梁山好汉动不动就是一斤牛肉两斤酒的。你看那国外地主老财都是吃牛排炖牛肉的。这牛肉尤其对老人孕妇小娃娃滋补的很。大家乡里乡亲的肯定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三来我们现在的这些年轻人可比不上你们这种根红苗正从困难时期走出来那种艰苦朴素勤劳上进的庄稼人了,这去趟苏元镇如果省钱背上几百斤的牛肉来回一百多里路真是吃不消的,我这个人是有点懒的,吃不了那长途跋涉的苦呀。与其吃不消不如就在本镇卖些。少背点去苏元镇卖,人也轻松钱也能卖个好价钱。至于为什么每个人只能买一斤,那还不是僧多粥少花椒面要撒匀一点嘛。陈何道振振有词的说道。

 

看这兄弟说的有理,还是个实在人。来兄弟给我来一斤吧!买肉的中年汉子笑说道。

 

这牛肉又贵还没油水吃着又膻,买这牛肉实在不划算。人群中有人不满的说道。

 

       这位大哥这话说的,那猪肉你可以每次赶集都能买,那牛肉你每次赶集能买的到?过了今天我敢打包票这几个月都没有牛肉卖。也就我们家运气差点下雨都把牛榻死了,谁家比我家还霉?再说我们村的老中医经常说这黄牛肉温补脾胃,益气养血,强壮筋骨,消肿利水。主治脾胃阳虚,脘腹疼痛,泄泻,脱肛,水肿;精血亏虚,消瘦乏力,筋骨酸软等。这牛肉就不仅能当饭吃还能当药用,那猪肉能治病?再说牛肉没油,也没说让你炒了吃呀。那黄牛肉用点猪油在锅里放老姜大蒜花椒过下油,然后倒在土瓦罐里先武火烧上一个小时,文火慢慢的煨他一晚上。配上二两小酒这日子简直不提了。陈何道理气直壮的说道。这么一说反对的声音更小,人群反倒更加拥挤了。一顿饭的功夫陈何道的牛肉居然所剩无几了,看的陈念生张嘴结舌的,连那旱烟杆的火熄了都不知道。人群渐渐的散去了,只见陈何道累的一屁股坐在地市直喘粗气。

 

      陈念生拿着绿色的军用水壶递给陈何道:走吧,先吃饭。照你这个卖法下午肯定能卖完,但是得赶早毕竟下午赶集的人都往家里赶了。陈何道累的话都不想说了,拿着水壶就是一顿乱灌,点着头背着剩下的十几斤牛肉往镇尾走去。陈何道习惯性的往洋芋搅团走去,这洋芋搅团5毛钱一大碗吃着实惠,两人吃的是不亦乐乎,一大碗热腾腾的洋芋搅团配着酸菜和红油油的油辣子下肚吃的两人满天大汗,两人将碗里的酸菜汤喝的干干净净的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馆子。下午两人如法炮制的将牛肉卖的个七七八八,背篼里剩下不足十斤的牛肉当然这都是买肉人挑选后不要的差肉,太阳已经快落山了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只剩下那些背着背篓急匆匆回家的赶路人。陈念生知道今天这剩下的牛肉就是贱卖也没有人要了,一来该买的都买了不买的咋也不买,二来天色也晚了赶集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也没人再交易了。在农村赶集就早上中午交易是最多的,下午基本上都是交易完的人买了东西下了馆子往家里赶的。农村赶个集不容易,走山路近一点的1-2小时远一点的3-4小时的路程那是再正常不过,山路难走所以赶集的人下午办完事就早早的回家了,免得晚上赶夜路山路难行晚上看不见一不留神就掉到了悬崖下或者梯田下面。陈念生父子光忙着卖肉都忘记了时辰,两人急急忙忙的买了二十多斤盐巴、几块塑料布、二包复合肥、十斤煤油、和一个搪瓷盆子等一些家里需缺物品就急匆匆的往家里赶。赶路到一多半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懵懵懂懂的,两人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的人在前面的山路上背着四包化肥不紧不慢的走着,两人一看不用说就知道这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力王王卫武,这王卫武祖上曾经是平洛镇山里头有名的土匪,在那个有枪便是草头王的时代,绿林中人均弱肉强食臣服于强者。王卫武祖上年轻时因为蛮力过人身材高大且义薄云天被江湖游方的卖艺人看中,被江湖艺人传授了心意六合拳和铁砂掌。杨家祖上尤以那铁砂掌闻名于平洛江湖,平洛镇的老人们代代相传说那王家祖上武艺高到什么地步,十几个壮汉不能近其身。据说那铁砂掌须天天在大锅里面用手插沙子以磨其手掌坚韧与手指力道。天长日久后能将一锅铁沙一下插穿到锅底那功夫也就有所小成。据说那王家祖上曾经与平洛土匪帮派-老山帮争夺山头时曾用铁砂掌捅到另一个土匪肚子里将肠子都抓出来了,那土匪肠子流了一地哀嚎半饷求人将其打死以求解脱。当场将另一伙土匪吓得逃之夭夭再也不敢与之抗衡,所以王家祖上一战成名也落下了一个“血铁砂”的威名在民国初期的平洛镇方圆百里那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后来民国军阀混战时期王家祖上凭着一手铁砂掌的威名,且艺高人胆大的劫了康县一个军阀的枪支,结果被军阀围剿后打死在山里。王家从此衰败但是王家人练武的传统却一直保持下来,这铁砂掌和心意六合拳向来都是父子相传。由于王家人身强体壮武艺高强且为人忠胆义肝多被地主老财聘为打手看家护院或者是走镖。解放后由于王家人只是给地主当保镖不曾欺压下层贫苦老百姓反而时时在能力范围内帮衬穷苦百姓,结果在土改时得到大多数贫下中农的袒护被说成是地主家的长工按下中农标准定的成分。在中共土改时期提出依靠贫农团结中农限制富农的政策思路,王卫武家成了中共政权拉拢和团结的对象,王卫武爹王三魁先后被委任为生产队队长、造反派头目、村革委会主任等又红又专的岗位。王三魁此人不仅身体强壮过人而且还继承祖上传承的铁砂掌和心意六合拳,在土改时期、三反时期、大跃进时期、文革时期充当当时政权的打手,听从政府安排打死打残很多被当时被戴了地、右、反、富、坏帽子的人。但是,唯独对于陈念生一家却是格外照顾,不仅未批斗打压,反而在能力范围内时时照顾。王三魁一家虽然不能政治上保护一个大地主家庭,但是谁要是整了陈念生一家,王三魁想尽办法也要秋后算账。因为有王家人的照顾陈念生一家以至于在二十余年的中共运动中虽然受尽苦楚,但是也不危机身家性命。

 

     卫武!你咋又背了四包化肥这可是400斤的分量呀,我给你说了多少次了,身体再好也不能这么任性的糟践,你这娃耳朵是在打蚊子吗?咋个说啥都不听那?陈念生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说道。

 

       陈表叔呀!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是我家就是这个尿性。我爹现在背个3-4百斤那也问题不大,祖上传下来的本钱不用不就浪费嘛 。再说我这么年轻这身子骨扛个300斤麦子十里山路不换肩的。没事,你老就不要担心了。牛肉卖完了吗?王卫武边说边拿出柺棒杵在背篼下面边歇息边等陈念生他们憨笑道。

 

你爸那个狗日的,老了就晓得哭了。那腰杆子迟早要瘫痪,老了下不了床我看他狗日的还尿不尿性?陈年生边说边找了一个矮土坡把背篼放上靠着休息,同时拿出旱烟杆点上了火。

 

        哎!我爹那个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也劝他少背点,多背两趟总量也是一样。他非不听,还说我还是青瓜蛋子。还时不时的和我比力气,这不最近又和我在较劲铁砂掌,虽然我力气上要占些便宜。但是在铁砂掌上我爹他毕竟日夕苦练40余年,我和他过到380招的时候,速度和招式就有点力不从心了,450招之后就有点招架不住了。这家传武功方面我到的确不如他。哎,我爹现在是越老越较劲越老越不服输。王卫武一脸无奈的憨笑道。

 

         我到听说你爹的铁砂掌目前在你们王家人里算是第一高手,你爹四兄弟好像没有一个有你爹的功夫深。你二叔的儿子好像铁砂掌的底子打的不错,但是你二叔的手段一般。可惜没把你二叔的儿子教好,不然你二叔的儿子也和你有得一比了。你个兔崽子要不是你爹对你言传身教这么些年,名师出高徒你小子才能这些年在平洛镇里面横着走,不然你小子吃屎都赶不上热。陈念生吧唧吧唧的吞云吐雾道。

 

 

呵呵 !是呀!我爹在逼我练武这块倒是把我逼的够呛,夏天麻麻亮就起来在屋后练铁砂掌,冬天大雪天的在雪地里光着身子练心意六合拳。我15-16岁就让我背240斤的麦子满山跑。练武苦呀,如果有选择我是真一点不想练呀。我也想躲在被窝里面热热乎乎的睡懒觉呀。可我爹非说祖传的功夫不能在他手上断了传承,死后无颜见列祖列宗。王卫武苦笑道。

 

        放他妈的屁,那铁砂掌和心意六合拳是你王家自创的拳法和掌法?还不是江湖艺人传给你们王家人的功夫,你们据为己有到也罢了,还他妈的把这拳法和掌法寄到你王家人头上了。那六合拳和铁砂掌的后人不弄死你们王家人才怪。你们王家人真是没文化,真可惜了这身功夫了。陈年生戏谑道。

 

       虽然说这拳法和掌法不是创自我家,但是在我们康县也的确是我们王家人把心意六合拳和铁砂掌威名打出来的。现在平洛镇的人谁不知道王家就是铁砂掌的代名词。王表叔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也觉得空有一身本领,但是苦于无用武之地。我现在平洛镇虽然是找不到对手了,但是康县那?陇南那?甘肃那?我也想出去走走,听说今年要征兵我也给我爹提过想去部队里发展一下。但是我爹非说庄稼人要好好的务农不要三心二意,吃饱肚子是正道。那当兵苦不说而且万一上战场当炮灰可咋办?我爹虽然是爱护我,但是我这么年轻空有这么一身武艺就这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务一辈子地,我不甘心呀。王卫武居然一本正经的哀叹道。

 

王三魁这个老东西真是没文化,一辈子窝在地里面能有多大出息,他把你从小到大的这么折磨练武难道就是为了在地里有出息?这个老狗日的这是要耽误你这辈子的前程呀。走,我找他说理去。陈念生边说边背起背篼往前面的山路走去。

 

陈表叔,你可别找我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爹那个人是出名的倔脾气。他说的事情那个敢不听他的呀?他要知道我在他背后说他的坏话,准要把我的腿给卸了。王卫武边说边去背背篓沿着山路去追陈念生去了。

 

倔就有理了?倔就得听他的?倔就能把你的前程耽误了?现在时代不同了,咋还那套老古董想法那?你跟我走就是了,有啥事我来撑着,你不要害怕。我就不信你爹那个老日的敢把老子打了不成。陈念生越说步伐越快。

 

陈表叔看你说的,你和我爹这几十年的关系,就是你把他打了他也不会还手的。我说我们再合计合计再说吧。再说了,这么晚了你还是早点回去算了,改天再说这个事情。你看咋样。王卫武边追边息事宁人道。

 

你个兔崽子在啰啰嗦嗦的,我连你小子一块打。你和你老子就一个球样,大是大非面前老是没个主见。陈念生大步流星的道。

 

       卫武,不是我说你。你娃在平洛镇也算是一号人物,我记得你去年一个人单挑镇上刘建军那伙二杆子的时候,你小子可是一个人把他们八个二杆子锤的跪在地上求饶呀。从此,只要你去平洛镇赶集,那伙二杆子就不敢来呀。自从你把刘建军那伙二杆子锤了以后,他们也抬不起头来混社会了。他们现在也基本没有什么影响力了。你他娘的咋个就那么怕你爹那?再说你这是你自己的终身大事一辈子的前程大事,你咋就不懂的努力争取一下那?你看我爹想让我去当倒插门,可是我也是据理力争不去了不是?你小子我看就是熊瞎子性子,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陈何道也忿忿不平道。

 

陈表叔、道哥你们俩就别骂了,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但是我爹这不也是为了我好嘛。我也在努力做他的思想工作呀,哎,现在啥也别说了,那我们就走吧。王卫武一脸无奈道。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夏日傍晚时分的深山显得格外的清寂。除了稻田里面不知名的虫子无休无止的叫个不停以外,远处的群山在昏暗的光线中凸显出一幅幅想象力十足的水墨山水画,显得无比落寞但是又意境十足。三人背着背篓在深山羊肠小道间徐徐而行,终于在手电筒打开不久时来到一座小山坳,这个小山坳真是农家人选房的洞天福地,此处建房既能躲避冬日凌冽的西风还能享受那让人无不魂牵梦绕的冬日暖阳。只见小山坳中都是郁郁葱葱的斑竹围绕着一座石板土墙房子,房前屋后栽满了各类果树以及松柏核核桃树之类的植物,土墙石板房藏于竹林间颇有竹林七贤之感。

 

      卫武呀!你老子在务农这块真是一个合格的农民,土改后政府把地主撵走了把房子分给你老子这种需要拉拢的革命对象。结果你老子很有远见的种了这么多竹子和果子树,现在这百多棵果子树一年能给你家赚不少钱吧?再有你老子可是我们镇有名的编竹手呀,这些竹子每年被你们一家人编成背篓、簸箕、晒垫、凉席、扇子、竹筐、箩蔸、竹篮……春夏时节还卖竹笋、竹荪你们家这些年靠着这几十亩竹子可让你家日子好过不少呀。陈念生一脸羡慕道。

 

 

         陈表叔呀!你是只见贼吃肉不见贼挨打呀!果子树摘了卖钱就是了,倒是不费事。那竹编是我这辈子的痛呀,正是因为我们家的竹子多我爸的手艺好,我们五兄弟加我们三个姐妹那可是没日没夜的编呀,你们干完地里的农活回家就睡了,我们是干完地里的活。晚上点上煤油灯编到大半夜,早上一早起来还的去镇上卖。夏天还好一到冬天那手冻的没了知觉被竹子划流血都不知道,哎!我们享了竹子带来的福也吃了编竹子的苦。这个世界本身就是公平的。王卫武无比伤感道。

 

         这几年你们家赶两次集就吃顿肉,过年过节的时候还买那水果罐头吃。听村里的张老五说你和你老子上个月赶集卖了簸箕、箩筐后,还在镇西头大锅肉朱铁柱的馆子吃了炒肉还喝了烧酒。那我问你你觉的编竹子苦吗?当了婊子还立牌坊。陈何道忿忿不平道。这一句话反倒把王卫武堵的说不出话来,天黑也没看清楚王卫武的脸色是否变色。说话间三人已经走进竹林里,竹林里黑漆漆的风一吹哗哗的响反倒显得阴深诡异。突然一声狗叫声打破夏日宁静的小山坳,王家人尚武农忙后的深秋都是牵着狗背着自己做的土火药枪在深山里打猎,经常会打到一些兔子野鸡和野猪,经常也会给陈家人送只兔子。所以,王卫武家向来擅长养狗而且数量一般都会有3-4只狗,这一声狗叫声把其他的狗都带动叫起来了,顿时群狗乱叫打破了山里宁静的夏夜。只见一个嘴里叼着旱烟锅子,身材魁梧满脸凶相的人出来警觉的查看,当看到了王卫武和陈念生父子憨厚的一笑:卫武呀 肉卖的咋样了呀?今天我和我家老三还去你家里帮你们撘牛圈棚子和补土墙那。来把背篼给我,你先坐我让娃他妈去热饭。说着热情的帮陈念生接住背篼,边安排家里的女人去热饭。

 

    肉还剩了几斤,给你拿点来。给你拿点,我再留点回去给娃他爷做顿烧牛肉吃。陈念生边放背篓边说道。

 

    你给我拿啥牛肉呀,给你老爷子多炖点牛肉吃多好,老爷子那么大年龄了也苦了一辈子的。应该好好补补。王三魁憨厚的客气道。

 

     哎!他一个人咋吃的完,大家都尝尝鲜嘛。你家虽然这几年发达了,但是牛肉你老日的应该也有一两年没吃过了吧。陈念生调侃道。

 

    你看你,什么发达不发达的,都是在土里刨食的泥腿子。那你家里还出了吃皇粮的,还有开解放牌车子的。那喇叭一响黄金万两你咋不说。我卖点果子竹子这些农产品就把你眼红了?你个狗日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王三魁边说边把泡好茶的陶瓷缸子递给陈念生。

 

    老二教书是他自己考的师范中专考出来的,老大开车子是他自己找师傅学的。我既没有阻拦也没有给他们做决定。倒是你老狗日的的,咋个不把你娃的书供了念出来。陈念生坐在板凳上边喝边说道。

 

   龙生龙 凤生凤 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家里祖上坟头上没有长读书的那根苗呀。我让他几兄弟都读书,我一个大老粗吃了没文化的亏,想把他们供出来吧。结果有的连初中都考不上,考上初中的又考不上高中。你让我咋说。王三魁一脸无奈的落寞道。

 

   你老日的一天不是让你的儿子给你编背篼就是练你妈的铁砂掌,他们一天都忙这些事情了,哪有时间学习。老子家里面再忙娃学习的时间,从来都不敢耽误。再说,每次让你娃到我们家去让我爹给你的几条儿子和我的几个娃上课。但是你老日的那次是痛痛快快的答应的,一会编竹子要紧一会练拳不能松的。编竹子给你老日的家里挣钱我理解,现在和平年代练你妈的铁砂掌有啥用呀?要造反吗?陈念生接过王三魁女人递过来的酸菜玉米饭边吃边骂道。

 

 

        哎!也不是我不让他们去你爹那学习文化,你爹可是解放前国立中央大学的高材生呀。放到我们这个小山村里在过去那就是文曲星下凡呀。据老一辈的人说如果打了文曲星,死了下了地狱是要被放到刀山火海里面受刑的。我祖上都是些大老粗吃了没文化的亏,尽给人当枪使唤。我那几个儿子在家干啥活里外都是一把好手,一进学堂就他娘的跟老鼠往猫洞里面钻一样浑身发抖。宁愿在家里干重活也不愿意去上学,老子当年是一个个的拿竹鞭子天天打到学校去的。哎!勉强读了小学和初中,说啥也不去读书了。狗日的一个个的在学校读书就头晕,跑到你爹哪里去读那样书?还不是去找你几个儿子玩,他妈的他们自己不争气,别把你那几个儿子给带坏了。我能让他几个天天跑到你家去玩影响你几个儿子学习?有让他们玩的不如回来给老子好好的学手艺编竹器,以后有个手艺在也饿不死人。至于练武嘛,嘿嘿 你又不是不知道,祖上传下来的传家宝也不能在我手里断了传承不是?再说,练好了武艺既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干活也能多干点粮食也要比别人家多收一点。出个远门也不怕人欺负不是?王三魁边吸着旱烟边编着手里的背篓。

 

你个老日的,说起大道理倒是一套一套的。不像是个没文化的大老粗呀。那你既然要给老子讲道理,那老子问你,你凭啥不让你儿子去当兵,耽误卫武一辈子的终身前程。陈念生边扒拉着酸菜玉米饭边质问道。

 

       这个小兔崽子,他妈的什么话都去说呀!哎!也不瞒你说,念生。你也是知道的。当年我们家祖上本是一方绿林好汉,锄强扶弱劫富济贫在平洛镇也算是一方侠义之辈。要名有名要利有利,小日子那过的不比那地主老财差,只可惜祖上和那当兵的杆上了。结果丢了性命不说,还被那当兵的给抄了家,曾祖的几个儿子就被枪毙了3个,还剩两个躲了2-3年才敢出来。女的还被强行给抢去做小老婆。哎!王家一大家子人树倒猢狲散,要饭的、做苦力的、卖艺的 哎 !你不知道过的有多凄惨呀。所以我爷爷那辈就开始奉行老老实实当好庄稼人踏踏实实过日子,不与官府和兵家商贾来往。所以呀,我们家从镇上迁到了这青崖村里老老实实的过踏实日子也快一个甲子了。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朝鲜战争、自卫反击战死了多少人?我们这一族的人没文化,老实巴交的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一撺掇恐怕当了炮灰都还在念人家的恩。所以,我宁愿他们一辈子平平安安平平淡淡的过一个普通老百姓的日子,饿不死也撑不死就行了。总比,上了战场当炮灰来的好。再说,你看文革那会大刀队和农宣队那些红卫兵和造反派,一会这派得势消灭那一派,一会这帮消灭那一派的。结果自己人打自己人死了多少年轻后生,结果文革结束。他们一个个还被判刑劳改,至今都还有人没有回来。你说,参与这些事情干啥呀,还有什么比老老实实的种好地吃饱饭还重要吗?所以,我是不求他大富大贵,平平安安就好呀。王三魁停下手里的活,抽着旱烟发呆道。

 

 

       三魁呀!你说的这些都在理。为人父母的谁不想自己的娃能够一辈子平平安安的呀。你我都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人,啥不清楚呀?如果,还是毛老头那个时代政策我肯定让我那三个儿子在家好好的务农,当好你们贫下中农批评教育改造的好地主。可是,三魁呀时代变了呀,你看看改革开放也有6-7年了,包产到户也有5年了。这几年比过去几十年变化都大呀,这个时代那还有毛老头那一套影子呀?现在是经济建设为中心替代了阶级斗争为中心了,邓小平都说了目前这个世界的形式就是和平与发展。你看二战以后全世界都在忙着搞发展搞经济建设,谁还在整那些政治斗争呀。你看那亚洲四小龙有三个都是华人地区,那香港、台湾、新加坡要石油没石油要资源没资源,要人没人。但是人家现在发展到了发达国家水平了,你说我们中国十几亿人口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巨大的自然资源和矿产。结果还这么贫穷落后饭都吃不饱,你说那是因为中国人发展不了市场经济,那港澳台新加坡的华人为什么在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能发展成为发达国家的经济水平那?归根到底就是政策问题和国家主义问题。能让老百姓吃饱穿暖国家能够和平发展都围绕着这个主题进行,还分什么社会主义资本主义。邓小平说的好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那按这个说法就是社会主义资本主义只要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就是好主义。现在我们走的是资本主义的市场经济,所以不能再拿老眼光看待新时代了。不要拿计划经济来看待市场经济,你的那一套思想还是毛老头时代的。所以,不要怕慢慢闯。卫武是个好苗子人又老实本分又身强力壮的,去军队说不定能有个大的发展,以卫武的本身在军队里面肯定是如鱼得水的,说不定能当个军官光宗耀祖还能一辈子衣食无忧。将来即使退伍下来也能给安排一个工作,到时候就能进政府吃皇粮了,你说比你在土里刨食强的多。三魁 在新的形势下你可不能把卫武的前程耽误了呀。陈念生吃完了饭语重心长的抽着旱烟劝着王三魁。

 

      念生呀!你说的这些我也看到了,你说的这些都在理。我呀就是经历了共产党的运动太多了,一直以来都是夹着尾巴做人,小心谨慎的活到现在。不然按照先祖的脾性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我也知道读书这条路断了还能走从军这条道,文的不行就来武的嘛。卫武这娃走从军这条路肯定是有发展的,身强力壮不说在我们王家后辈里面武艺是最好的一个,这小子从小看革命战争电影长大的一辈子就是想穿绿军装上战场的。可是呀,念生呀 你也知道这个政策和运动三五年就来一回的,我是怕他们这些娃娃们没有政治斗争经验,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在运动来了要吃大亏的。你说华国锋下台这才几年呀,邓小平上台也才几天呀。我一把年纪了倒是无所谓了,他们还年轻呀。老子年轻的时候也是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臭脾气呀,这几个小子我看不比我的脾气臭呀。我就怕他们后面成了运动的牺牲品,还不如苟活着的好。王三魁一脸沧桑忧虑道。

 

 

       三魁呀 说你平时不读书不看报你不信。你说的三五年一运动这没错,邓小平上台拨乱反正结束了之前那一套错误的政策,现在一切都在往正常国家的方向走。所以你不能把邓小平当成毛泽东,对待这个改革开放的新时代也不能用毛泽东那套思维看了。邓小平上台这么多年了,搞了什么政治运动?迫害了多少人?邓小平既不是党的总书记又不是国家主席,说明他对于权力没有毛老头那么痴迷。邓小平的很多理论都是实事求是的,而且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三魁 说一千道一万邓小平和毛泽东不是一路人,这么好的时代你可不要犯了政治路线错误,毁了卫武一生呀。陈念生不紧不慢道。

 

   哎!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人,谁知道会不会是一路货色呀。王三魁说完一脸惆怅的盯着竹林外的大青山呆呆的说道。

 

三魁 反正我道理我都给你讲了一箩筐了,你听不听是你的事情。反正你自己的儿子你自己看着办。夜深了我就先回家了。陈念生说完和陈何道背着背篓消失在夜色深重的竹林中,留下王三魁一个人坐着椅子上默默的吸着旱烟发呆。

 

 

四、高中之喜

 

       夏日昼长夜短正是农民们忙活的好时候,但是下午太晒太热人们一般早早的就下地干活了,只为贪图那清晨那阵子凉爽。只见陈何牧和陈念生默不作声的在地里面扳包谷,陈何牧看见远处佝偻着身子劳着的父亲,不禁一阵鼻头一酸:陈念生一家卖了牛又买了一头小牛犊子,破损的土墙房子也在乡亲们的撘手帮忙下得到了修补,猪圈棚子也在王三魁一家的帮助下又搭建了起来了。这些时日陈念生和陈何哉不知道在往镇中学马校长那边跑了多少趟,牛肉、白糖、水果罐头、白酒也不知道具体送了多少,反正也没空记账。一家四个壮劳力前前后后给马校长家也不知道干了多少次的农活,前些日马校长还让陈何牧在镇中学给老师学生们讲了一天的课,用来考察陈何牧是否有当老师的潜质和是否合格。前前后后的折腾了这么老半天,终于最近马校长让陈何牧那资料去备案说是要往县教育局走流程。陈念生生怕节外生枝赶紧将家里所剩无几的猪肉背了几十斤送到马校长家里,当晚陈念生几父子陪马校长喝酒为了讨好马校长陈念生都差点给跪下了,当时把陈何牧难受在旁边直抹眼泪。终于,在上次赶集的时候马校长发话了说县教育已经批复了镇中学的申请,要求陈何牧秋季开始上课教书,当时把陈念生激动的在大街上大哭大笑的。想到这里陈何牧开口道:爹,你先把这背篼包谷背回去,就不要来地里了。这么热的天不要中暑了,其他的包谷我一会慢慢往家里背。

 

        没事,我带的有草帽的。将就这么好的太阳,我们赶紧把这些包谷拿回去晒干,好挂起来。万一下场暴雨几天不晴的话,包谷可是要发霉的。陈念生头也不回的说道。

 

        我看这么热的天应该不会下雨,如果下雨就把包谷堆到堂屋里面阴干吧!人要是中暑累坏可咋整呀。再说,我工作的事情也有着落了。大哥现在也去跑车去了,家里完全没有负担了。今后我们三兄弟都在外面挣钱了,你以后就少种点低,你和妈两个人也忙不过来。陈何牧说道。

 

       哎!也不知道是咋的,自从你教书的事情板上钉钉以后加上老大已经开始去洋县拉木头跑车。我也不知道咋回事,感觉一天都是很激动的感觉这劲使不完一样越干越约兴奋,也不觉得累。再累睡一觉起来立马又生龙活虎的了。我想这就是人们说的人逢喜事精神爽吧。陈念生边说边喜滋滋的擦着头上的汗水说道。

 

      哈哈!我们家现在也算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了,过去瞧不起我们家的那些贫下中农。让他们狗日的看看,老子们家现在的这个光景再过几年又要恢复到我们家解放前的地主水平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陈何哉背着背篼出现在地里说道。

 

     你呀!好歹也是人民教师了,不要一天说话不着调的。小心背后有人嚼舌根,到时候有你好受的。陈何牧打趣道。

 

    对了,爹。刚刚赶集回来的刘二叔路过我们家给我们带了一个话。说我大哥现在天天往洋县拉木头,说公社给拿51块钱一个月呀。哎,大哥干的是累活苦活工资还不高,真实辛苦呀。陈何哉慢悠悠的说道。

 

      辛苦,你是不知道。开车工资是开的低,但是你要知道外水可不少。人说喇叭一响黄金万两,虽然夸张但是也不是空穴来风。在我们镇上最吃香的就是供销社李爱国、放电影的赵进步、跑车的张正明、粮站的徐建军、信用社的马光德。那供销社所有的物资都掌握到他们手上的,就说那白糖吧。一百来斤他放70斤出来卖。剩下的30斤屯到仓库里面,交情好的才能走后门买到。放电影的赵进步他说去哪个村放电影就去哪个村放电影,他自己村一年放5场电影,有些偏远的村他就放一场。你说那个村敢得罪他。跑车的张正明他出远门谁不央求他帮忙带点东西回来?张正明下馆子吃饭向来都是不给钱的,走的时候饭馆的老板还得送一包荷花烟。所以说你们大哥当初削尖了脑袋吃尽了苦头也要谋这个差事,原因就这这里。说老实话当初老大学车这个事情我是双手赞成的,你们不知道我背地里给伍建军送了多少酒?多少腊肉?给他们地里干了多少次货?我也是希望你们大哥真的能喇叭一响黄金万两的富裕日子呀。陈念生一脸憧憬的说道。

 

     念生,谷牧田来家里了,说是有我们家的信,你快回来呀。只听见山谷里回响着张沐英长长的呼唤声。

 

        知道了,你先做饭,我马上回来。陈念生也扯着喉咙对着山下家里的方向吼道。大山里望山跑死马,通讯基本靠吼效率也最高,陈念生背起一背篓包谷慢吞吞的就往家里走去。来到家里只见谷牧田正坐在自家堂屋前端着搪瓷缸子美美的喝着茶。旁边放着赶集的背篼,只见背篓里放着一个金鱼画的搪瓷新脸盆和两包化肥。

 

       你个老不死的,赶个集咋这么快就回来了。把你们家的包谷卖了也不晓得去朱铁柱的馆子里面抄点肉喝点烧酒?陈念生戏谑的说着边把包谷倒到院坝里面晒。

 

吃肉喝酒?你以为我是你们家那么富裕呀,老子卖的包谷是要买化肥的,老子几个儿子不比你几个儿子出息,只能省吃俭用节约闹革命了。那像你两个儿子当了教书匠吃上了皇粮,一个儿子开车赚大钱。谷牧田也不客气的回击道。

 

哎!咋你也来戏耍老子来了?开车也是给公社开的,我那老大就是一个下苦力的。老二、老三是吃皇粮了,但是谁知道能吃多久那?那个铁饭碗不知道端的稳不?陈念生边说边坐到谷牧田身边喝着水道。

 

       那这个苦力老子也愿意去干,老子干不动能不能让老子儿子去干这个苦力,哪怕再苦十倍的苦力我儿子也愿意干。你儿子要是嫌累干不了这个苦力,让我儿子来顶替你儿子来吃这个苦,帮你儿子逃离干苦力这个苦海。谷牧田一听就来气了,大着嗓门嚷嚷着。

 

        行了 行了。你个老狗日的别人来挤兑我也就算了,你个老不死的还能挤兑我。小声点,不要让过路赶集的人听到笑话。陈念生一看理亏赶紧求饶道。

 

        当了婊子还立牌坊,得了便宜还卖乖 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吗?你既然有理还怕人听到吗?那老子满世界去给你宣传宣传,看你笑不笑话?谷牧田不依不饶的说道。

 

  爷,你是我大爷行了不?我们吃饭行不?吃饭把你的嘴堵上行不?陈念生一把拉住谷牧田就往堂屋里面走,心虚的给谷牧田点上了旱烟。

 

        你个老狗日的这个得理不饶人的性子什么时候能转性呀?你不是说给我送信嘛,信在哪里?是不是跑到老子家里来骗吃喝来了?陈念生赶紧转移话题,生怕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清。在农村人怕出名猪怕壮,所以越是好过的家庭越是低调生怕别人知道自己家的好日子被别人惦记。

   

        去你妈的,你以为老子是吃粮不管事的人吗?这不是吗?今天我卖完包谷买了东西回去的时候,被邮局的刘正军给叫住,说有你家里的信让我顺路捎给你。你个老日的咋个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那?谷牧田边说边从衣服里面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色信封。陈念生疑惑不已的接过信封,寻思着自己既无远亲又无近朋的谁给他写信那?接过信封一看写的是陈何牧收,陈念生狐疑的拆开了信封。这一看只见陈念生拿信的双手不断的发抖,眼睛直楞楞的看着信上的内容,嘴巴不断的哆嗦着,整张脸不断的抽搐着。这可把谷牧田吓了一跳:咋了,抽风了吗? 这一声把陈念生从梦里拉回了现实中,只见陈念生一把仍下信,拿起手就是给自己几耳光。只见鼻子嘴里慢慢的流出了血,陈念生呆呆的摸着自己火辣辣的脸庞和看着手里的血说道:这不是梦,这是真的,这是真的。说着就像疯了一样手舞足蹈的跑出屋外一溜烟的跑到对面的山坡上又哭又笑的舞蹈着。 

 

       完了,完了。八成是黄皮子上身了。张沐英快去杀条黑狗,把狗血拿来泼他。谷牧田吓得旱烟锅子都掉了,边跑边朝张沐英吼道。一会儿谷牧田就追到山坡上,只见陈念生跪着地上又哭又笑的喃喃说着,也不知道在说什么,鼻涕眼泪糊弄的满脸都是,加上地上的泥土弄了一脸活脱脱的一幅鬼样。谷牧田一看吓得不敢近身,谷牧田听老一辈的人说,黄皮子报复心强如果惹到黄皮子,黄皮子一定要报仇的,听说之前有家人打猎打死了一只怀着崽子的母黄皮子,结果家里的鸡全部被咬死完了。看这这幅模样的陈念生,谷牧田在旁边急的是抓耳挠腮的。想去除掉拉陈念生起来又怕黄皮子报复,急的在旁边直跺脚,不时的看张沐英把黑狗血拿来没?谷牧田已经想好了,只要黄皮子不伤害陈念生的性命就行,如果他敢害人的命,那就只有和黄皮子鱼死网破了。再说黄皮子害人性命那是天理不容的,天都要打雷打死黄皮子的。一想到这一层谷牧田就围着陈念生不断的绕圈子,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陈念生,就等黄皮子的下一步动作了。

 

        天杀的黄皮子,我们家一没做伤天害理的事,二没打杀过黄皮子。你说你们为啥要祸害我们家呀?我们家受了几十年的磨难,现在好不容易有出头之日,结果又被你这个黄皮子来祸害,今天你要是敢祸害我们当家的,今儿我给你拼命了。只见张沐英凶神恶煞的冲向了陈念生。

 

         我的姑奶奶呀,你咋能骂黄大仙那?赶紧给大仙赔礼道歉问问黄大仙到底有啥需要,满足了大仙的需求。大仙自然会走,你这是干什么呀?你这是要害了念生的性命吗?谷牧田上前一步死死的拉住张沐英说道。只见地里的陈念生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嘴中喃喃道:中了…哈哈哈…中了。眼泪、鼻涕、鼻血、黄土糊弄了一脸活脱脱一个还没画好妆的唱大戏的旦角,不时的对着谷牧田和张沐英嘿嘿一阵傻笑。张沐英急的哭天抢地的一把挣脱了谷牧田的双手,一把推倒了坐在地上的陈念生啪啪俩耳光打的陈念生晕头转向的,半天没有缓过神来。看到这一幕谷牧田也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下可算完了,不仅骂了黄皮子,还打了黄皮子。这个梁子可算是结下了,本来还指望谈判一下满足黄皮子的要求,让黄皮子自己走。这下可是彻底撕破脸了。这黄皮子报复起来那可是不日不夜,不死不休的。估计他也也会跟着被牵连。一想到这谷牧田想起自己家今年刚孵化的俩窝小鸡崽子,足足有20多只,这二十多只鸡可是谷牧田花费了这么几年的苦心经营的血本,这些鸡一旦长大了每日一二十个鸡蛋,每次赶集就有五六十个鸡蛋卖了补贴家用,这些摇钱树可是能不分年月的下蛋呀。谷牧田痛苦的捂着脑袋蹲在地上千思万绪的想着,突然谷牧田一下站起来冲着陈念生就是一脚:

 

        你个挨千刀的黄皮子,陈家人向来是吃斋念佛的主,一辈子老实巴交的从不干那亏心事。你个黄毛畜生居然欺负到老实人身上来了。你犯了天条迟早是要被天打五雷轰的。谷牧田知道既然撕破脸了就没必要再妥协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你们发什么疯呀。干嘛打我呀。哎哟 我的脸呀 还有我的肚子呀,钻心的痛呀。谷牧田我日了你先人还是咋的,你下手这么重,我肚子疼的都抽筋了。哎哟呀 哎哟………只见陈念生抱着肚子躺在地上胡天喊地道。谷牧田和张沐英一见陈念生说话一下愣住了,难道是把黄皮子打跑了?两人拿不定主意小心翼翼的靠近陈念生,谷牧田担心的问道:你是黄大仙还是陈念生呀?

 

      黄大仙?谷牧田你个老狗日的,今天在发什么疯?陈念生的心情慢慢的平复下来,一脸狐疑的看着谷牧田问道。

 

      当家的,真的是你吗?你可别吓我呀,你到底是谁呀?你好好说呀。张沐英小心翼翼的围着陈念生道。张沐英怕黄皮子刚刚打走了,又上人的身无不担忧道。

 

    我说你俩这是发什么疯,我好端端的什么时候成了黄皮子了?都先不说这个事情了,沐英呀,喜事呀天大的喜事呀,我们老陈家天大的喜事呀。老三他考中大学了呀,考上大学了。陈念生说道后面声音都无比颤抖着。

 

    啥?当家的这个可不敢乱说呀。张沐英脑袋仿佛被人砸了一榔头似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脑袋了无声音只剩下嗡嗡的声音。只见陈念生和谷牧田两人往家走去,张沐英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身不由己的朝自家堂屋走去。刚走到堂屋门口就看到了陈念生拿着信对着谷牧田上蹿下跳的比划着,谷牧田也激动的跑到门口的院坝里面高兴的又笑又跳。张沐英心里激动的不成样子,但是这些年受苦受迫害太长时间了,这样意外的惊喜反到让她异常的冷静。她默然的从陈念生手中抢过书信:

                                          

                                       录取通知书    8520021

 

 陈何牧同学:

                   你已被我校录取为85级政治经济学专业新生,请携带准考证、户口、粮食关系、党团关系,

准时于85年8月28日来我校报到。

        户口、粮食关系迁至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深圳大学本校,北京、上海、天津的同学办临时

关系即可。

     火车到站:深圳 行装要精简,限带小箱一个。

         

                                                                                                            深圳大学

                                                                                                       一九八五年七月二十日

 

       张沐英一看知道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再也不用怀疑了。张沐英小心翼翼的放下录取通知书,一声妈呀的哭出了声,然后一溜烟的跑屋后的一片玉米地里面嚎啕大哭起来。陈念生也不管张沐英,又拿过录取通知书看了一遍又一遍生怕看错一个字,生怕这录取通知书上的人不是自己的儿子。等到确认了半天无误后,陈念生紧张过后反到一阵虚脱的坐在椅子上,既不知道说啥也不知道干啥,就这么傻乎乎的六神无主的看着自己家门前的几颗核桃树傻傻的发呆,仿佛丢了魂一般。

 

       老天爷呀,这可是我们康县平洛镇这么几千年出的第一个大学生呀。老天爷呀这可是第一个呀,大学生呀。这可是文曲星下凡呀,这在过去就是状元爷呀。谷牧田站在院坝里面对着天空喃喃道。陈念生一听这话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又被什么给扯的跳起来左右不断的走着小声喃喃道:大学生、文曲星、状元。

 

       嗨!这天大的喜事咋个还不给你家老三说说呀,走赶紧给老三说说去,给你们家的文曲星大学生赶紧报报喜呀。谷牧田最先反应过来道。陈念生一拍大腿赶紧把录取通知书装在自己外衣的荷包里,想想不放心的又把荷包纽扣给扣上,手摸着荷包口袋大步流星的向玉米地里跑去。到了地头一看两个儿子还埋着头搬玉米,他扯着嗓子喊道:老三 你考中大学了….  亲口说出这么一句话陈念生反而感觉到很陌生和很不真实。

 

   啥!陈何牧和陈何哉俩兄弟同时扔下手中的包谷,一脸疑惑的看着飞奔而来的父亲。

 

      老三考上大学了,考上大学了、考上大学了……. 陈念生边说边拿荷包里的信,激动的半天没有解开扣子。陈何牧一看赶紧甩开陈念生的手,自己打开了陈念生的荷包拿出了一封信。当陈何牧一遍又一遍的看完书信以后,突然跑到田坎边一下跪在地上,把信放到自己的心口出,仰着头对着火辣辣的太阳放声大哭起来。陈何哉早就追着陈何牧身后看到了书信内容,陈何哉激动的一脚一脚的将身边的玉米杆踢断边说道:他妈的、操他妈的、这他妈的。陈念生看着这幅景象只能默默的流泪无语。

 

       夜里一大群乡亲终于从陈家散去,乡亲们打着火把在山里慢慢的穿梭着。陈家人送走了客这才开始收拾家里,十里八乡的乡亲都送来了自己家里的舍不得吃喝的东西来送礼,有白糖、鸡蛋、挂面、红糖、烧酒、罐头、腊肉、面粉………….  。陈念生拾掇着这些稀罕物件觉得特不真实,这考上大学这件事仿佛跟假的一样。陈念生收拾完乡亲们送的礼,平静下来突然想到这上大学花费情况,一想到自己家里刚刚遭了灾,才买了牛犊子家里倒是没钱可是粮食倒还不少。一想到大学学费和出远门花费的事情,陈念生突然转喜为悲心口好像被石锤砸了一般。半天喘不过气来。陈何哉一看父亲脸色不对,马上询问起来得知这个情况后也是一阵懊悔。一家人本来喜气洋洋的气氛就被沉默给代替了。

 

 

      老三读书是个大事情,耽误不得。古话说砸锅卖铁、买儿卖女现在也轮到我们家里了。下次赶集老二、老三和我一起去把那头牛犊子和两头猪卖了,家里还有几百斤粮食也能卖点钱给老三当盘缠。陈念生坐在板凳上一脸惆怅道。

 

         我娘曾经给我留下了一个银镯子和一个银簪子,作为传家宝传到我这。我一直把它们埋到床底下的土里。包产到户我们家摘了帽子的时候我才敢挖出来,本来想着等三个娃结婚以后每个媳妇送一个的,当成传家宝这么一代代的传下去。当时我还愁三个媳妇两件首饰怎么分?现在好了,再也不愁分首饰这个事情了,当家的,下次赶集找个识货的卖个好价钱给老三做学费。张沐英说完两眼一抹泪的到屋里取首饰去了。

 

        卖什么传家宝呀!先把家里的猪、牛、粮食卖了不够再说。陈念生头也不回的说道。

 

        哎!先啥都别卖。我也教了快两年书了。这些年教书的工资除了家里用的,我也是从牙缝里面抠了些钱赞起来准备以后结婚可以多置办点东西,房子也能再修一间当婚房。算了,什么婚不婚的,头昏。先把老三的大学念完再说吧。陈何哉一反往日的嬉皮笑脸,一脸肉疼的坐在门槛上唉声叹气道。

 

       兔崽子都存私房钱当老婆本了,长本事了呀。存了多少?陈砚修问道。

 

     哎!174块6毛。陈何哉痛苦的闭上眼睛道。

 

    哈 小兔崽子可以呀!这可是三个多月的工资呀!不赖呀。准备拿这钱娶媳妇?陈砚修调侃道。陈何哉肉疼的闭上眼睛不言语。

 

    老二 你结婚是大事,老三上大学这个更是天大的事情。你莫着急,等老三走了以后我加劲的干活,迟早给你和你大哥把媳妇娶上。再说你还差点才20岁还不算大龄青年。陈念生悠悠的说道。

 

        我之前去县里参加教育局的教书工作座谈会,曾经听县教育局的同志说过,好像现在大学不收学费,我当时也是听县里的同志闲聊的时候说了这么一嘴也不知道真假。如果是真的话,老三上大学的费用倒是松了一口气。只是深圳是经济特区又在海边,听说对面就是香港。哎,也不知道那些海边城市开销到底有多大呀。陈何哉说道。

 

         老三那你明天赶紧去县里面问问去,我找卫武他爸去镇上找镇长借下自行车,你明天一早就骑车去县城打听清楚。我先去找卫武他爸商量去,沐英你赶紧去蒸点馒头给老二明天路上做干粮。陈念生说着乘着夜色急匆匆的往王三魁家走去。

 

 

 

        陈何哉去县城打听大学学费的事情也一天了,陈家人都焦急的等待着陈何哉的消息。陈何牧考上大学以及大学学费这件事情就像风一样在十里八乡传播开来,农村本身就没有什么新鲜事这么大的事情在乡镇上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热心的乡民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去陈念生家看看坐坐,看看这个大学生长什么样,仿佛也想沾沾这状元郎的喜气一般。镇上的镇长也来看望陈家还给带来了5块钱作为礼钱,说是以后要把陈何牧的名字放到平洛镇的名人录里记载。村里沾亲带故的在下午时分都三三两两的来到陈念生家。只见谷牧田从荷包里那出一个折叠的手帕,慢慢的打开手帕只见1毛的五角的钱叠的整整齐齐的。

 

        只见谷牧田喜气洋洋的说道:我昨天把家里的一只老母鸡卖了还卖了几筐鸡蛋加上家里的余钱一共13.2毛钱,我们谷家人在这平洛镇也生活了几代人少说也有一两百年了,从来也没有出个大学生。我自己没本事把自己的娃培养成大学生,可不能耽误了陈老三的前程。这点钱我知道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这个也是我当叔的一点心意。陈老三不只给是你们陈家人争气,也是给我们村给我们平洛镇争气呀。说完把手帕里的钱递给陈何牧。陈何牧一看连忙摆手推辞道。

 

      咋的?现在成了大学生了瞧不起你这农村里的叔了,叔知道你以后上了大学就是鲤鱼跃龙门,脱掉农皮把官坐。你放心你以后发达了,叔不会来城里找你的。谷牧田调侃着陈何牧道。

 

       老三 你也不要不好意思,这个钱你放心大胆的接着就是了。我们平洛镇百年时间才出你这么个状元郎,你家里给你出不起学费,我们大家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把你大学给供出来。这个是我家的,你也拿着。再推来推去的,假斯文穷酸气的样子,我管你以后是天王老子,该揍你还的揍。只见王三魁也不甘落后的把荷包里的钱也递给陈何牧。这话一说完把村里其他人都带动了,老三这是我家的、这是你老六叔家让我给你带的钱、这是郭大婶家让我带的鸡蛋、这是我家的腊肉……….

这一村人家家都来了代表没来的也让人帮忙带钱的带物,搞的就像平洛镇赶集一样热闹嘈杂。钱堆满了陈家人的饭桌,东西塞了堂屋的小半个屋子。真是应了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可把陈家人更感动的不行,患难见真情呀。

 

     陈念生见这种情况马上出来说道:各位乡邻父老,我们家老二说上次听县上说现如今上大学不要钱,也不知道真假。昨天就去县城教育局去确认去了,还没有回来还不知道真假。所以,等我们家老二回来再做计较吧。这些钱大家伙都不容易,我这边谢谢大家的心意了,等老二回来再说。如果真要学费不要说你们主动送了,我还得主动借。

   

  王三魁抢先说道:念生呀,就是大学不要学费。那上大学每月的生活费那?深圳到我们平洛镇这么远路上的盘缠钱那?这都不要钱吗?老三考上大学不是你们一家人的事情,也是我们青崖村的事情。如果以后我去赶集听人说我们青崖村的大学生考上大学居然没钱念书,那我们青崖村的老脸往哪里放?把老三这个大学生给耽误了,我们对的起村里的父老乡亲和列祖列宗不?

 

 谷牧田也开始兴风作浪了:这大学生是你们家的,但是那也是我们村的呀。供这个大学生大家都出把子力气,我就不信把这个大学生供不出来了,说不定以后老三毕业以后分配到我们县上当县长那还能好好照顾我们村那。所以,这钱不是白给的属于投资。老三以后当了大官可的好好给我们村服务。他娘的,老子以后去酒谷村腰杆子也硬了,老子得问问他们村出过大学生没?气死那班狗日的,特别是武建国那个杂种。不是瞧不起我们青崖村吗?酒谷村不是好过的很吗?你他妈的倒是给老子出个大学生呀。

 

       其他村民一听也是你一言我一语的,大概意思就是没图回报,陈老三给村里增光了这钱应该给,也应该出。还劝陈家人不要嫌少了。乡民们的热心把陈家人感动的说不出话来。陈念生赶紧招呼张沐英炒肉做饭招待乡邻,乡邻一看要做饭除了少数和陈家关系铁的留下来,其他人都脚底抹油溜了,主要是不想给陈家人添麻烦,能省点就省点吧。陈何牧上大学的事情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那。

 

       下午陈念生父子陪着乡邻吃饭喝酒,正热闹的时候。突然陈念生惊得将手中的筷子都掉到地上了,只见陈念生直勾勾的盯着堂屋外面。众人随着陈念生的目光看到一个70多岁的人站在堂屋门口,王三魁第一个暗叫不好:这不是刘拥军吗?这个刘拥军本是大字不识的一个贫农出生,在解放前是平洛镇大地主赵德旺家的雇农。有一次刘拥军父亲生大病没钱医治眼看着就要死了,刘拥军是个大孝子狗急跳墙的把赵德旺家的牛给偷了卖了换钱买药给父亲治病。结果,被赵德旺家的打手抓住,赵家打手为了邀功不仅把刘拥军打的死去活来还跺了刘拥军两根手指,把刘拥军活生生的弄成了残废。结果解放后刘拥军作为被地主阶级压迫的受害者且贫农成份,成为中共建政以后重点拉拢培养的对象。刘拥军在解放后先后出任乡主席、文革主任、造反派头目。为了报复之前被迫害地主阶级,刘拥军对于阶级成份高的人心狠手辣手段残忍,把定了地右反富坏的人借助各种政治运动批斗致死致残不少人。稍微有人出来说句公道话,刘拥军就拿出他哪双被跺断两根手指的右手比划着:不忘阶级斗争,看到没这就是被地主阶级迫害的铁证,你要帮地主说话,你先跺断两根手指体验一下。刘拥军这么一说往往把其他人堵的没话说,陈砚修的腿也是被刘拥军一班子人给活活打折的,陈砚修妻子也是不甘受辱而自杀的。文革中刘拥军对陈念生这个地主崽子也没有留情,打骂批斗成了陈家人的家常便饭。可以说刘拥军一家是陈念生一家的生死对头不共戴天的仇人,以至于文革后刘陈两家人从不往来即使见面也不说一句话。今天,刘拥军上了陈家门不知道这是唱的那一出。难道,看不惯陈家人发达了,过来砸场子?王三魁脑子里飞快的想着这个问题,但是转念一想:今时可不比往日了,以前陈家人带了地主的帽子。你刘拥军借助政策运动整陈家人,王三魁也不好说什么,说多了就成了袒护地主阶级反而会引火烧身。文革中王三魁和刘拥军为了陈念生的问题曾经也弄的不欢而散。现如今陈家人地主的帽子也摘掉了,你刘拥军包产到户以后也退休了,现如今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民而已,不外乎就是党员外加5个儿子嘛。王三魁再也没有什么顾虑了,如果今天刘家人敢来砸场子,老子今天让你个老杂种和你几个儿子尝尝老子家的铁砂掌的火候。想到这里王三魁第一个站起来把陈念生拉到自己的背后,看着刘拥军的下一步动作,其他人一看都不对劲赶紧站起来围着陈家人准备同仇敌忾。只见刘拥军默然的看着这一切痛苦的叹了一口气慢慢的把手伸进内衣荷包里慢慢拿出一个塑料口袋,刘拥军从塑料口袋里慢慢拿出几十张钱来,一分的、一角的、一块的、两块的估计得有几十块钱,只见刘拥军把钱放到门口的板凳上一句话不说就走了。

 

        姓刘的,你这是几个意思。我家一没借过你家的钱,二也没问你借钱。你今天把钱仍到我家到底是几个意思?我陈家人就是饿死也不会向你借钱的。赶紧把你这个些脏钱给我拿走。陈念生一个箭步追上去喊道。只见刘拥军一听这话慢慢的停住身子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话:这是我这些年省吃俭用存下来的钱一共是176块4毛钱。不是借给你们的,是我送给你家陈老三念书的钱。

 

        陈念生本以为刘拥军是来砸场子的,都做好了打架的准备。听了刘拥军的话也不知道刘拥军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能见招拆招的说道:那我们家老三哪里担待的起呀,我们这些黑五类分子哪里配让你们这种根红苗正贫下中农送钱呀。那不是折了我们陈家的寿嘛,担不起 担不起你快拿走吧。

 

         只见刘拥军身体身体哆嗦了一下说道:念生呀,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人还得往前看不是。冤家宜解不宜结,这钱是我的一点心意。娃上大学是天大的事情,可不敢耽误娃的终身大事,你就收下吧。说完,刘拥军又开始走了。

 

          姓刘的,我陈家人就是要饭也不会到你门口来,把你的脏钱该拿拿走。我陈家人高攀不起,也承受不起。陈念生见刘拥军要走赶紧说道。刘拥军只得又停下来说了半饷无语,默默道:念生,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不是你家发达了我就来高攀你们,我都七十三了土都埋到脖子了还有几天好活,我就是 来高攀你们时间也不赶趟呀,说不定我明天就去见马克思了。之前我对不起你们陈家,这钱是我自己一分一毫存的都是干净钱。就当是我的赎罪钱吧。

 

         赎罪钱?赎罪。姓刘的,你害死了我妈打断了我爹的腿,文革中把我和我女人折磨的不人不鬼的,你这176块钱就能买一条人命一条人腿,还有我这一家子人所受的迫害?陈念生忍不住的大声吼道。这会功夫只见来了三个年轻的后辈风风火火的跑到陈家,一来就上去架起刘拥军往院坝外面走:爷 我们刘家人就是再不济,也犯不着来舔他们陈家人的腚蛋子。

 

          陈念生一看是刘拥军的三个孙子刘建党、刘建功、刘建设。赶紧说道:说的对,我们两家谁也别高攀谁。两家注定了老死不相往来,赶紧把你们这臭钱给我拿走。 刘建党一听说道: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什么臭钱不臭钱的。说完赶紧跑到门口的板凳上拿走装在塑料袋里装里的钱。

 

          给我放下,谁让你动的。刘拥军吼道。刘建党一愣放下了手里的钱不解的问道: 爷 你今儿是咋的,我们两家啥关系你又不是不清楚。他陈家人现在教书的教书、开车的开车、上大学的上大学。但是我们刘家人也不差呀,我们家里地多、人多粮食也多。再说我们两家恩怨都几十年了。所以,我们犯不上攀他们陈家人呀。刚刚听婆说你来陈家了,我们就怕有事才赶紧跑过来。你这是唱的那一出呀 爷。

 

        姓刘的,解放后你迫害我们家的帐我一笔一笔的都记下来的。这不是你说和解就能和解的。这也不是这点钱能解决的事情。陈何道也冲出来说道。

   

       陈何道怎么说话的,你们家受迫害的事情也是现在才说是受迫害。在文革结束以前谁敢说你们家受迫害了?我爷也是在执行共产党的政策和方针路线。如果非说是迫害你们家,那也是共产党迫害你们家,我爷充其量就是共产党的打手,没有共产党的命令我爷敢那么对你们家,如果真迫害你们家了,你们家咋不去政府告我们呀?如果我们家真的犯法了,你可以去告呀。到底是谁迫害你们的,你们心里清楚。那都是共产党的政策,你有种去告共产党呀?刘建功振振有词道。

 

       刘大叔 反正现在时代也变了,之前的事情也能说道说道了。共产党的政策你执行那没问题,但是你把你个人的情绪加的太重了。你看看其他村的那些地主老财顶多是被批斗游行,干苦活干脏活最多打残废的。你看你在青崖村当政的时候,打死打残了多少人?青崖村就不说了,其他村串联的时候你打死打残了其他公社多少黑五类分子。你呀 借助了共产党的政策施行你个人的暴政,虽然现在的法律管不了你过去犯的罪。但是,人在做天在看,天道轮回苍天饶过谁。你是没两天日子了,你死了就不怕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王三魁慢慢站出来盯着这个往日的政治对手默认的说道。

 

     王三魁 你个老杂种骂谁那?这是我们刘家和陈家人的事情,你冒出来是几个意思,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们刘家人和你们王家人可是进水不犯河水。你个老家伙想拉偏架吗?我告诉你虽然我们刘家人现在不当政了,但是我们刘家还有五个壮劳力在。刘建功不满的说道。

 

     刘建功 你个小杂种,老一辈的人说话。轮的到你放什么屁,今天你敢当到这么多人骂我爹,我们都是粗人就不要讲那些礼节,腾个地方来干吧。你们三个一起上吧,别说我欺负你们。王卫武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听见刘家人骂他爹,不由得一股火冲上了大脑说道。

 

       刘建功一看王卫武站出了来,不由得暗暗叫苦:今天怎么遇到这个煞神了,这个煞神在方圆几十里地都是出了名的能打。今天如果认怂了那刘家人恐怕以后在青崖村就不好混了,但是他既然点名让我们三兄弟一起上,那么三个人打他一个即使他再能打,三个人打不赢他一个但是最多就是打成平手。想到这里刘建功给刘建党刘建设使了一个眼色,三个人仗着人多一起就朝王卫武伦拳头就招呼过去了。只见王卫武冷静的摆好了架势,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刘家兄弟三人。突然朝前一步一个垫脚一脚踹翻跑在最前面的刘建设,紧接着电光火石之间一掌打在刘建功胸膛上,趁着刘建功一个踉跄。火速的跳出了包围圈,避开了刘建党致命的一拳。在取得安全距离的情况下,王卫武耍开铁砂掌朝刘建党招呼过去。刘建党一拳没有打中,见王卫武主动打过来为了给其他两兄弟争取时间也不管不顾的迎头而上,刚接了几招刘建党不由的暗暗叫苦,两只拳头对上铁砂掌钻心般的疼,两条胳膊的骨头也是疼痛难忍。渐渐的只有招架的力,没有半点进攻的能力。王卫武见刘建党渐渐招架不住,看准刘建党出拳的一个破绽,一掌打在刘建党肚子上,趁刘建党捂住肚子的当下快速打出两掌分别击中刘建党的左胸和后背,打完两掌赶紧后跳了一个大步,拉出安全距离,迎接刘建设的飞腿和刘建功的摆拳。刘建党接连被打三掌直接倒地不起,全身痛的连呼吸都很困难躺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刘建党只能咬住牙关头冒冷汗的躺着,任由胸膛和腹部的疼痛由疼变麻。

 

     王卫武冷静的看着刘建设和刘建功的进攻招式,也不进攻只是躲闪和防御。慢慢的王卫武也是一惊:这两人居然使得的是太祖长拳和十二路弹腿,想不到刘家人也和自己一样也练了武功。这下王卫武更加谨慎小心,亦不轻易进攻只是看这两人的太祖长拳和十二路弹腿的火候以及招式的破绽。王卫武陪刘家兄弟走完一百一十八招后已然发现了刘建设的太祖长拳火候不够且不说,光太祖长拳中的举火烧天一式就是刚猛有余而收放不足,临阵对敌一味刚猛除了消耗自身精气而且破绽太多容易被人乘虚而入,所以王卫武一味退让防御不过是消耗刘家兄弟内力罢了,并非技不如人。武学中常有一句话叫: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刘家兄弟一味强攻急打不仅消耗了自己的大量精力还把自己的招式深浅一一在王卫武面前呈现出来。结果刘家兄弟只知道王卫武刚刚使了《回媚拂柳式》《拈花修罗式》《开山降虎式》三记铁砂掌以外再也不知道王卫武的其他武功招式的路数和火候了。

 

    渐渐的,若强以猛,则不能持久。刘家兄弟出拳招式渐渐慢了下来劲道也不及当初之强。王卫武见此直接打出了《关公卸甲》《霸王敬酒》《叶底穿蝶》三式长拳直攻刘式兄弟上三路,刘式兄弟大惊一味强攻未曾防御一时乱了阵脚,只感觉对方拳拳致命且刚猛无比居然勉强抵挡尚且不足,结果刘式兄弟变攻为防而且防御的及其狼狈。王卫武消耗着对方的体力,让对方一直在上三路上防御。突然使出《落英惊寒式》》《鹤凫萦回式》《落霞牛斗式》三记腿法直攻刘式兄弟下三路。刘家兄弟回防王卫武的上三路拳法尚且心有余而力不足,只知道王家人的铁砂掌闻名于世那会料到王家居然还有腿法的传承。刘建设第一个招架不住被一记《落英惊寒式》击中小腿,只觉一阵疼痛传来刘建设倒吸一口冷气,左脚不争气的跪倒在地。王卫武乘胜追击打出两记《紫电青霜》《清风抱月》,刘建设后背两连中两掌,再也无力还击直接倒地不起,躺在地上一动不敢动,一动便是钻心之痛痛苦难当。

 

      刘建功一看今日刘家声望恐怕再也保不住了,今后也再难恢复文革时期的地位和声势了。想到此反倒了无牵挂直接招招致命拳拳到肉只攻不防,接连祭出《阑珊五更寒》《烛残塞雁归》《羽衣弥津》十二路弹腿招式。王卫武一看知道这是最后一搏不攻专防,半袋烟的功夫刘建工的十二路弹腿再也无先前那般凌厉,趁此机会王卫武在防守过程中养精蓄锐后直接打出《龙城醉剑》《蓦然阑珊》直击刘建功腿部。刘建功腿处一阵刺痛传来,不由得缩回了右腿。哪知王卫武的《鹤凫萦回式》疾风骤雨的踢中刘建功的左臂。刘建功左臂一阵酸麻再也举不起手来,如今一腿一臂已然无力再战。王卫武直接一记《拈花修罗式》打在刘建功胸膛,刘建功听天由命的两眼一抹黑的倒在地上起不来。

 

       旁边的刘拥军默然的看着这一切,慢慢的将倒在地上的孙子扶起来坐好,转眼死死的盯着王卫武看了半饷又转头盯着王三魁幽怨道:王三魁 你好呀 你太好了。毛主席当政期间你为了护陈家人和一班子黑五类分子和我明争暗斗了几十年,文革中你成份好武艺强我也不好公然对你下手,怕惹急了你到时候你狗急跳墙与我同归于尽,所以我对你功夫一直很忌惮。你家的家传武学平洛镇都知道,为了不让我的后人以后不再吃你们家武艺的亏,这些年我也没闲着。在其他镇也找了一些师傅农闲的时候教我几个孙子武艺,十余年下来本以为单打不过,群殴总行吧。想不到居然…… 王三魁你真行呀   刘拥军无比苦涩的说道。

 

     

      刘大叔,我让卫武练武一则是不让祖上传家之技在我手中断了传承,二来农民会些武艺既能自保而且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到也不是专门为了对付你刘家人的,也是到今日我才知道你的后人在偷偷练武,幸好我逼着卫武这些年了朝夕苦练不然今天恐怕躺倒这里的就是我儿子了。刘大叔我一介粗人也说不来那咬文嚼字的漂亮话,今天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一直认为我与你处处作对,其实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在共产党建国之前我与你并无半点瓜葛,自然就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了。我事事与你作对那是因为你在政策运动中凶残血腥杀人如麻,那些黑五类分子难道都是剥削人压迫人的吗?他们也是人最大的错就是有钱,他们的那份钱不是自己一分一毫攒下来的。就拿那个被你在批斗会上拿锄头活活打死的地主赵康富来说,我在他们家做了十几年长工那赵康富从来没有亏过我一顿饭一角钱,天天都是天不亮就起床下地干活。47年大旱春荒时节,多少人逃荒多少人卖二卖女多少人饿死你知道吗?当时是赵康富把自己家的粮食拉出来在祠堂里面施粥救活了多少人,而后接纳了多少灾民在自己家里干活管饭,其实他们家里哪里需要那么多人干活,无非就是找个借口救人而已。还有那个时候多少人找他借粮,他明知道那粮食借出去就收不回来的,他还那么慷慨的接济老百姓。你知道当时老百姓怎么叫他的吗?赵大善人。   你到好土改的时候不顾老百姓的苦苦哀求拿着锄头活生生的把赵康富挖死,你曾经还吃过赵富康家施的粥,你咋忘了呀。你个白眼狼,赵康富那么好的人你咋个下的了手呀。这是畜生才干的出来的事情呀 作孽呀,你说我咋不和你对着干。王三魁声嘶力竭的朝刘拥军吼道。

 

 

      刘拥军一听慢慢的默然的坐在了椅子上,慢慢的拿出旱烟点上。一直沉默不语半饷才默默的说道:我本是大字不识的一个粗人,在解放前被地主家迫害成了残废人,这股怨气就这么一直藏在心里十几年。共产党来了以后说,我们这些穷人之所以这么穷就这被这些地主老财剥削迫害的,共产党是穷人的队伍为穷人说话,所以要要打土豪分田地让穷人都过上好日子。我一没文化二没见识只知道共产党来了把地主打死了我就住了地主家的房子、分了地主家的粮食吃、分了地主家的田地种。我是真真正正的享受到了共产党给我们这些贫苦老百姓带来的实惠。这几千年来我们这些穷苦人也没有受过这样的待遇呀。我就这么靠共产党劫富济贫的方式过上了好日子,我也以为这就是共产主义,中国的老百姓终于翻身做人了。所以谁让我过上了好日子我就拥护谁,说句难听的话我就是党的一条狗让我咬谁我咬谁。说句实在话,当年打死的那些地主黑五类分子我也是满腔热血的抱负,希望共产党真的能带领我们中国贫苦人翻身,早日铲除这些地、右、反、富、坏、我们就能早一日迈入共产主义的好日子。所以我就不遗余力的执行党的政策方针路线,希望消灭地主阶级早日实现共产主义,我的子孙后代也能够吃饱穿暖,再也不受我这样的苦难。说真心话我那会真是一腔抱负满腔热血为共产主义理想奉献了一切,那会就是让我为共产主义死我也没有二话。王三魁我就问你一点,你可抓住我拿公家一分一毫,我为我家和我个人谋过什么私心?你抓了我二十多年的把柄都没有抓到,让你白白折腾了二十多年。我就一句话那会我真是为了国家为了人民的奋斗,真没有一点私心。不然你如果抓住我的把柄恐怕早就也拿锄头把我活活挖死了。

 

     王三魁一听苦涩的一笑:为了抓你的把柄,我在生产队的保管室外面守了你4-5年,有一次你在保管室清点账目做账熬了一个通宵我也藏在外面陪你熬了一个通宵。就是为了抓住你的把柄置你于死地。想不到你真的是清廉无比一把谷子都没有往荷包里面藏过,我虽然对你无比憎恨但是你当年当乡主席的时候真的是以德服人两袖清风实实在在的为老百姓办事,这一点我还是要一份为二的看待。

 

    刘拥军脸上挤出一丝不经意的苦笑:你王三魁能说这句公道话,也不枉你我明争暗斗几十年。我虽然是一个粗人但是前半生受苦受难多了,总有一个理想就是希望我们的子孙后代再也不遭受我这样的苦楚了。共产党给我了这个希望,所以我就死心塌地的跟着共产党干。只是,党的经济政策一再失误不仅粮食产量下滑严重 而且饿死了那么多人,中国历朝历代也没有饿死过这么多人呀。政治运动连党和国家领导人都免不了被斗争和迫害,更何况普通人。当年出现饿死人整死人 的时候,我也不少怀疑共产党的政策,但是转眼一想共产主义在实践的道路上,难免会犯一些成长的错误,只要最终走向共产主义就行。结果,邓小平上台后搞改革开放搞市场经济搞包产到户等资本主义那一套结果反而让老百姓吃饱了饭,社会经济反而比毛主席那几十年发展的还要好。全世界现在都是资本主义国家富裕发达,反倒是社会主义国家贫穷落后了。那我这一生追求和奋斗的共产主义那不就是一场黄粱美梦吗?那我奋斗了几十年的理想不就是一场空吗?如今,回想起当年被我斗争死的那些人,我呀 从包产到户以后这晚上睡觉就睡不踏实了。如今年纪也大了,也没几天好活了,我想呀 在下地狱之前能赎罪一点是一点,哪怕被当年被我弄死的那些孤魂野鬼在地狱里面把我吃肉吸髓,尸骨以后被挫骨扬灰我也不埋怨啥。那是自己应得的,但是我只想说一点当年我也是想实现共产主义这个理想。今天我来给陈家老三送钱来一则是赎罪,二则我们县这么些年就出了这么一个大学生。那是我们县的荣誉呀,我也是想尽一点力帮衬一点。千万不能让这个大学生苗子因为钱的问题给耽误了。如今这钱你们不要,我也不强求了…哎…..  刘拥军说完无比落寞的拿起了椅子上的钱,一步一摇的慢慢的扶着三个孙子消失在山间小路上。

 

    陈念生默默的看着刘拥军一家消失在山路上,自己也不免有些惆怅。不知道怎么的现在竟然对刘拥军没有之前那么强烈的复仇和恨意了。陈念生转身坐在门槛边的板凳上默默的看着远处的青山慢慢的想到:说来说去这刘拥军在某些方面来说也是受害者呀。毛主席发动文革夺得权力权倾天下但是文革中的诸多斗争包括林副主席的叛逃让毛主席威信尽失,短时间毛主席衰老了一大截。说明毛主席也是文革的受害者之一,更何况一个刘拥军。目前看来刘拥军不仅清晰的认识到了之前错误的做法,而且为之奋斗一生的共产主义梦想也灰飞烟灭了,恐怕对他的精神打击也不亚于身体上的伤害。所以呀 这刘拥军到底是该恨他还是该可怜那?陈念生苦笑的摇摇头,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转身走进了屋里。

 

      几日后,陈何哉也从县教育局带回了好消息,今年国家政策是大学生不收书学费,而且每个月还有一定的生活费补助津贴。这可把陈念生一家人高兴坏了,青崖村更是请了放映员在青崖村放了两天电影来庆祝。这几天一到天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搬来凳子坐在大坝子里面看着《上甘岭》《红灯记》《南征北战》《沙家浜》《红色娘子军》《闪闪的红星》《小兵张嘎》,其他生产队的人更是打着火把走了几十里山路来看电影。等电影放完以后各个生产队的人打着火把在山间小路上形成了一条条火龙分外壮观。很快慢慢立秋了,陈家人也准备的七七八八了,陈何牧也收拾好了一切。陈何道和王卫武背着大小行李和几十个熟鸡蛋以及几十个馒头送陈何牧坐上了去略阳的汽车,到了略阳买了去深圳的火车票。再等火车的时候,陈何道看着陈何牧动情的说道:去了大学好好念书,不要打架惹事生非,要 好好保重身体,凡是多忍让一点,大哥不在你身边,你这么大了要学会照顾好自己。家里有我和你二哥照顾,你就不要担心家里面。毕业了以后就留在城里,不要回来了。乡亲们说让你毕业以后回来报答家乡的话,你不要听你也不欠谁的。以后你能在城里活出个人样,大哥我也就知足了,该花钱的地方不要省,大哥现在也开始在挣钱,钱不够用就给大哥写信,大哥就给你邮寄。你长了这么大还没出过这么远的门,出门在外可一定要注意呀……….

 

       陈何牧看着这个唠叨不休的大哥心里也是一酸:大哥当年还不是因为家里穷成份差,不然家里的第一个大学生应该是大哥。大哥这些年为了家里为了两个弟弟上学,没日没夜的在地里操劳,为了学车也是受尽了百把屈辱。想到这里陈何牧也是眼睛一红。这时旁边扛着大包小包的王卫武也对陈何牧说道:老三,你可是我们那里走出来的第一个大学生,你可就是我们的希望了。在大城市里面去了也不要怕。如果谁敢欺负你,你打不过都先给我忍着,然后给我写信。我来了以后绝对让欺负你的那般子人给他来个卸腿子。老三,经过这么多的事情加上你爸和你哥给我爹做思想工作,我爹现在也想通最近在给乡上的陈书记送酒送肉拉交情,准备在今年招兵的事情上面做准备。你上大学我从军我们一文一武以后打天下,我们也来一个文武双全。

 

     陈何牧看着这个从小长到大的伙伴,之前瞧不起他是一介没文化的山野莽夫,但是现在一旦真正离别反倒生出说不出的不舍。陈何牧想到小的时候因为家庭成份问题以及贫穷问题,成份好的家庭孩子都不愿意和他玩,唯独王家人没有半点嫌弃他们家,反倒是和他们从小如同亲兄弟一样长大。陈何牧家从小因为家庭成份问题屡屡被成份好的家庭孩子欺负,每次都是王卫武冲出来为陈何牧撑腰。所以,王卫武一直保护着陈何牧从小学一直到初中毕业。王卫武由于学习成绩不好屡屡被老师罚站和罚写作业,挨打挨骂更是家常便饭,每天放学后都会被老师留下来罚写作业,夏天还好一到冬天王卫武回家基本上都是摸夜路回家,经常因为天黑看不见路摔的鼻青脸肿的,回到家还要被王三魁以不好学习为由暴揍一顿。由于陈何牧一直都是班中的尖子生,深受老师喜爱。每每都是陈何牧给老师求情少体罚王卫武,让王卫武少挨了不少打和不少罚。同时,陈何牧每次都帮王卫武复习和讲解学习问题提高他的学习水平。以至于王卫武对陈何牧一直感激涕零,把陈何牧当成了半个老师看待。想到这里陈何牧就故意说王卫武这些荒唐糗事,希望中和一下这次离别的忧伤,让大哥也不要太难受。

 

    王卫武一听这些糗事说道:老三 当年要不是你我不知道还要挨多少打呀。我的确不是读书的料子,你那么辅导我的学习结果我也只能把初中念毕业。一看书我头脑就发涨发晕,还不如让我打半天的拳来的轻松。老三呀 我是真不喜欢那些老师,动不动就打骂,吓都吓怕了,哪敢问问他。只有你轻声细语的给我讲,我不懂你也不恼一遍遍给我讲到我懂为止。你呀 真才算我老师。我记得上初中那会,我和村里的刘虎几个人闲的无聊去捅马蜂窝,结果他们年纪大跑的快把我一个人扔下,那群马蜂就蜇我一个人。结果我被蜇的中毒了,家里人都在山里种地,只有你把我背上走了好多里山路把我送到镇上的卫生院,让宋医生把我救活了。宋医生后来说是你送的及时,如果再晚一个小时可能就没救了。所以,老三你即使我的老师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呀。所以,今后在外有什么事情你不要怕,一定给我说我绝对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 

 

       说话间轰隆隆的绿皮火车进站了,巨大的嘈杂声淹没了三人的对话。王卫武和陈何道扛起大小行李就往乌压压的人群冲去,好不容易在火车车厢厕所旁边找到一个空地,王卫武把包往地上一放说道:老三,来就坐这包上。这车上人多眼杂的你可以要小心注意这些行李呀。说完王卫武从内衣包里面翻出一个小荷包,递给陈何牧道:这是我这几个月利用空闲时间在镇上打石头挣的一点钱,也不知道深圳那个地方花钱咋样?虽然不多你也将就着用,别亏待自己的身子了。陈何道安顿好了行李不停的给车厢里的人介绍陈何牧,让这些同行的人在路上多照顾一下陈何牧。当同行的人听说陈何牧是去读大学,一车厢人顿时活跃了起来,都争抢着挤过来看看大学生长的什么样。更有几个年纪大一点的中年汉子对着陈何道和王卫武拍着胸脯保证道一定照顾好陈何牧,让他们放心。做完这一切的陈何道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听见火车已经响起了喇叭声车上就要启动了,陈何道看着陈何牧竟然也是一阵阵的不舍,话到嘴边也不知道该说啥,就这么直楞楞的盯着陈何牧看。最后被王卫武拉下了火车,陈何牧爬到火车窗户上机械的摇着手。当火车启动后陈何道就小步小步的追着火车,看着慢慢离去的火车眼睛慢慢的模糊了,直到火车完全消失不见。陈何道一屁股坐在站台上看着火车消失的地方,仿佛整个魂都被抽走一般。陈何道无不伤感的想到:老三这么大了除了和自己去过康县县城买个化肥以为,他这十八年以来就没有离开过康县一步,如今去的地方也只是在地图上看到过,广播里面听到过的地方。哪里到底有多热呀,听说海边的人都吃海鲜,陈何道长这么大也才因为半年前随师父跑车去洋县吃过海带皮,这玩意没油没味的也不知道老三能否吃的习惯。听说广东人都很排外,会不会看不起老三,老三挨了欺负这个咋办?离家这么几千公里远万一有个啥事情,寄信都得一个月,这可咋办?陈何道这么昏昏沉沉的和王卫武慢吞吞的离开了火车站,朝家里方向走去。

 

五、开车之路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了,秋去冬至天就这么一天天的变冷了,在从天水通往康县的公路旁边的小河正慢慢的流淌着,河边的大树也光秃秃的树立在河边显得那么的萧条和冷清。一辆满载化肥的解放牌大汽车疾驰在公路上,只见驾驶员陈何道正稳稳的抓住方向盘在曲折的乡村公路上飞奔着。终于在西河县境内的一个乡镇上陈何道把车停到了一个宽敞的地方,下车去买馍打个尖。陈何道刚一离开就见一群小孩围着车到处转,几个胆大的熊孩子还爬上了车头。陈何道一看也见怪不怪了,八十年代一个乡镇的公路上一天能过几辆车拿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别说孩子了就是大人也没见过几辆车。陈何道今天来的不凑巧今天这个乡镇不赶集到处都关了门,陈何道只能在一户农户家里买了几个馍馍要了一茶缸子开水蹲到地上吃起来了。一天开这么十几个钟头的汽车陈何道这么几个月以来也习以为常了,并且越干越精神越干越有劲,再累再苦只要睡上一晚上第二天起床仍然是精神抖擞的。陈何道吃着馍喝着开水看着一群围绕在汽车周围的孩子感觉整个世界都光亮了起来:自从老三去读大学一家人都有了一个奋斗的目标了,上个月收到了老三的信说他到了深圳大学一切都好,自己除了好好上课学习平时在寝室都是自己主动打开水扫地和同学相处的很融洽,周末和节假日还去罗湖兼职做一些与外国人的翻译工作,每天还能挣个5-8块钱,自己打工挣的钱也能把自己的生活费凑够了。一想到老三这么有出息有希望一家人都莫名的高兴。老二在学校除了好好教书以外由于文笔好的原因经常还帮镇上领导干部写一些文件和稿子之类的东西,深受学校的马校长器重。想到自己学了这么多年的车也终于出师了,本来陈何道学了车子也只能帮师傅跑跑腿打打杂,但是由于陈何牧考上了大学这件事情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今后这些领导说不定还有求助于陈何牧的地方,加之陈何哉在给镇领导起草的一些文稿和报告方面深受镇长喜爱。所以镇上的领导为了讨好陈家人破例让陈何道在镇上开汽车给镇上运输货物,其中因为卡掉了一个退伍人家的的名额才换成的陈何道,为了这件事情退伍当兵的和镇长以及陈家人还大打一架。家里虽然损失了一个劳动力,但是一家人都看到了未来和希望干活也是格外的卖力,陈何道现在也能拿54元一个月的工资了和陈何哉的52元的工资加起来一个月也有106元,加之陈念生三个老人种的粮食和卖的鸡蛋钱,一家人居然也能温饱不愁了,每周还能割上两斤肥猪肉吃。这在平洛镇都不算多见的事情了。想到这越来越好的生活和有盼头的日子,陈何道在短暂的休息以后又开始发动汽车扬长而去,只留下满天的灰尘以及一群追着车子跑的孩子。

 

       终于,在傍晚时分陈何道拉着一车化肥来到了平洛镇供销社的仓库,等待众人将化肥卸下去。趁着这会功夫陈何道跑到经常去吃饭的李家馆子吃面,正吃着面的时候这个时候后背被人拍了一下:这不是陈师傅嘛,咋在这里吃面呀。走走去我家吃饭去,一个堂堂的汽车师傅咋在这吃起面条了。

 

      陈何道扭头一看只见此人穿着一件黄色的皮夹克手上夹着一支红梅香烟正殷勤的招呼着,陈何道知道这是镇上的万元户李振民。李振民因为家庭成份好年轻的时候当兵被分到了县公安局,八十年下海挖煤矿和伐木整了不少钱,这样的万元户平时他陈何道连招呼都和李振民打不上 ,今天李振民这么热情反倒让陈何道摸不着头脑。陈何道只能喃喃道:哦 !是李叔呀,我这都吃上面了,就不给你们家添麻烦了。 

 

       李振民一看热情的招呼着:陈师傅走走你爸以前来镇上卖粮食经常去我家串门,我们两家都多少年的交情了。你咋这么见外那?再说你姨都把菜抄上了酒都煨上了,就等你了。我出来打听听说你今天回来,结果我去供销社仓库却找不到你,结果你跑过来吃面了。快走 快走 别一会菜冷了就不好吃了。说完李振民热情的连拉带推的把陈何道给弄走了。来到李振民家果然八仙桌上摆上了四个菜居然两个盘子里面都有肉,桌子上放着刚从土灶里拿出来还冒着热气的土酒壶。桌边坐着李振民的两个儿子李卫国李卫军俩兄弟,陈何道被热情的按坐在椅子上局促的吃着饭菜喝着放了冰糖的温酒。李振民先是夸奖陈何牧考上大学给平洛镇增光添彩,后又夸奖陈何道作为平洛镇的汽车司机前途不可限量,李卫国何李卫军也随声附和着并频频给陈何道敬酒。陈何道狐疑的喝着酒吃着菜脑子里飞速的转着:陈家和李家虽然都住在平洛镇上但是两家几十年来并没有什么交情,先不说陈家的人的成分问题其他人就唯恐避之不及,就说陈家人几十年来一直是穷的响叮当,像李振民这种条件好的大户平时赶集都正眼不带瞧的。陈何道父亲是经常去李振民家但是那都是去卖粮食呀,卖了粮食人家水都不给倒一杯的。那今天这个情况难道真是老三考上大学李家人想来提前巴结,但是也不至于呀,先不说老三还得等个四年才毕业,而且毕业也不一定分到平洛镇呀?想到这里陈何道不由得暗暗疑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振民看陈何道喝的有点舌头大了就给两个儿子使了一个眼色,李卫国兄弟就暂停了劝酒。李振民看时候差不多了就开口到:陈师傅呀,你看我这有个事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帮叔。 陈何道一听知道进入正题了忙问道:是啥事呀 叔。

 

        李振民端着酒杯一饮而尽缓缓说道:我老大卫国也老大不小了,都23岁了。最近我给他介绍了一个略阳县的女娃,还是高中毕业的有文化,还在略阳县供销社工作。我老大也看上了那个女娃,可惜相亲的时候那个女娃看不上我娃说我娃只有初中文化而且又没有正经工作。所以,我们家拿三转一响和两头猪当聘礼,结果略阳县本地一家也是这个规格。那女娃家也是犹豫不决,后面女方家开口要一台金星牌黑白电视机给他们家,这门婚事就成了。我们康县我问了那电视机的名额至少走关系都还得排队半年,好多县里面的干部都还在排队等那。所以我想你天天在天水、陇南、汉中、宝鸡到处跑车拉货,那些地方毕竟是大城市比我们这些小县城电视机的配额宽裕,你以后帮我留意一下。如果有配额我们就多花点钱买,哪怕600元的电视机我700-800元也愿意买过来。所以陈师傅这个事情就关系到我家老大的终身大事,你一定要帮帮忙呀。

 

        陈何道一听思考半饷道:李叔呀,不是我不帮这个忙。你也知道现在这个电视机可是个稀罕物件,我们平洛镇现在都还没有一台那。每个供销社的电视机配额那都是有固定配给的,我又不是什么政府干部人家那些市的供销社谁会理我呀。

 

      李振民笑道:按理说是你说的这么个道理,我之前也和县里的干部们打听过了,那些电视机的确在全国每个省市县都是有相关配给数字的。但是这些电视机都被供销社主任藏到仓库里了,按关系好坏卖。关系好的电视机一到供销社仓库,第二天就能买到。关系不好的等你几年时间都有。所以,我想你到时候给供销社的主任多拉拉关系送送礼,肯定是能办成这个事情的。

 

     陈何道一惊道:李叔 这不成了行贿了吗?这可是犯法的呀。你这不是成心要害我吗?

 

       李振民给李卫国使了一个眼色适宜把门关上,李卫国来到大门口看了门外没什么人反手把门关上了。李振民这才压低声的对陈何道悄悄的说道:陈师傅呀,今时不同往日了呀。现在改革开放都这么些年了,现在的人的思维观念也不同了。行不行贿你不说他不说,谁知道呀。再说,你看我本身从部队退伍在平洛镇派出所当了一名公安,我为什么放着好好的铁饭碗不端,去搞副业呀?那不就是因为有油水嘛。我当公安几十年认识了好多人,你说别人去大山里面伐木拿不到伐木证我就能拿到?别人不能挖的煤我为什么就能挖?那不就是我拉关系走后门送礼送钱的原因嘛。不然,凭啥都是我去做别人做不了,凭啥我能成为平洛镇的万元户?不就是这个原因嘛 你看我都这么些年了,谁说过我行贿,谁说过我犯法了。谁敢说呀?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呀,有我给你撑腰你怕个啥?平洛镇的镇党委书记那都是我的把兄弟,康县好多领导干部也是我的铁哥们,有我在你放心大胆的干。事情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这个事情成了,我给你拿你一个月的工资感谢你。

 

       陈何道一听思索到:原来你李振民是靠违法乱纪靠糖衣炮弹当的万元户呀,我就说你这才短短几年就富裕成这样了。但是给供销社行贿这件事情毕竟犯法了,万一出事那可一辈就完了。想到这里陈何道推辞到:哎,什么金贵的女娃要你花这么大的代价。有这钱在平洛镇你两个儿子娶媳妇都够了,何必费这个钱那?要不行就在我们平洛镇找个女娃不也一样?

 

        李振民沉默半饷才说道:事到如今我也不把你当外人了,实话告诉你吧这个女娃她爸是略阳县国土局的干部。主管了略阳县金矿、铜矿、铁矿的开发证办理权,我如果和他结成亲家那以后略阳县我就可以开矿办厂就方便多了,那时候钱财可就不可估量了。但是这个事情如果你敢泄露半句,那么你开车这个事情我可以让王国富书记直接把你下了,重新换一个人。

 

       陈何道大吃一惊低头沉思着:敢情李振民花这么大的代价娶亲是假,为开矿发财是真。而且此人老谋深算关系网极深,早也听说他和本镇书记王国富关系紧密,想必两人也有很多不可告人的勾当。官商一体利益紧密联系,说不定得罪李振民恐怕自己绝对没有好果子吃,说不定还会影响到老二教书的前程。一想到这一层陈何道放下酒杯皱起眉头半饷不语。

 

       李振民何等敏锐之人察言观色功夫那可是炉火纯青,一看陈何道的表情突然哈哈大笑道:陈师傅呀 我喝醉了说的这些酒话你可不要当真。我们平洛镇少了你这个开车师傅,那今后我们镇的木材化肥还有生活日用品可就没有着落了。我和你爸可是多年的老朋友了,那有叔去坑大侄子的?你我两家可是有几十年的交情了,你们家如今上大学的上大学、教书的教书、开车的开车日后兴旺发达那可是指日可待的呀。今后老叔不知道还有多少需要仰仗你们家的,到时候我们两家强强联合在这平洛镇共同发家致富这多好呀,你说是不?

 

        李振民话音一落,李卫国赶忙接过话茬:陈家兄弟 我们都是乡里乡亲的,几十年的交情了。如今政策这么好我们只要同心协力,哪有办不成的事情,挣不了的钱呀。今天真没把你当外人,这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希望陈家兄弟你能多帮帮兄弟我,这件事成以后你陈家兄弟今后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只要我们团结在一起我认为在平洛镇没有我们办不了的事情。陈家兄弟来我敬你三杯,今后就把你陈何道当成我李卫国的兄弟,今后有我一口吃的绝对不能让你饿着,以后你的事也就是我的事,如果我食言就让雷把我打了。

 

       陈何道一见李家人恩威并施知道今天李家人这件大事情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先保全好自己再说,今后再慢慢想办法来处理这件棘手的事情。不然的话今天撕破脸脸对谁都没有好处。想到这层陈何道连忙端起酒杯说道:卫国大哥 你看你这话说的让兄弟我感动的都不知道该说啥了,这件事情我只能说我尽全力去办,我这个人脑傻嘴笨的,至于办得成办不成这个就一切看天时地利人和了。到时候如果把我抓去坐牢,你可得捞我呀。

 

      李卫国一听大喜道:陈家兄弟 有你这句话就行。什么坐不坐牢的,这个是大家利益绑定一起发财的事情,哪里会扯的那么远。现在都改革开放了一切向钱看的时代了,毛主席时代的那一套都不顶事了。我爸和县里的那么多领导都有交道,有人给我们撑着你怕啥?我爸和张副县长一起搞了多少钱?要坐牢的话,张县长和我爸恐怕牢底都坐穿了,哪里………..哎哟 我的脚………  只见李卫国痛苦的揉着脚,不解的看着愤怒的李振民。

 

       李振民怒视了李卫国一会,转过头来一张愤怒的脸瞬间转变成了一张如沐春风的笑脸来:陈师傅呀  你别介意 我们家卫国一沾酒就醉,一喝醉就说胡话。你别和他一般见识。但是我们家卫国这件事情还真的有劳你费心了,只要把这件事情办成,我给你拿三个月的工资。今后我们就是自己人了,在平洛镇别的我不敢说,但是扶持个谁或者说和谁做点什么事情挣点钱以及在平洛镇上我想弄掉谁,我想我还是有这个本事的。所以,陈师傅呀 我们今后精诚合作精密团结共同奔富裕路。来,我们把这杯酒干了。

 

      陈何道也慢慢的听出弦外之音,故作憨态之色连忙说些谦虚恭维之语,频频与李家父子敬酒。夜深之际,陈何道拖着醉熏熏的身体左摇右摆的往回走去,一路上因为酒精的原因导致头痛欲裂更因为李家父子的事情让他头疼不已。往后数月陈何道往返于天水、汉中、宝鸡等地,专门去各个供销社打听彩电的事情,被供销社的人拒绝以后回来对李家父子添油加醋的描绘了这件差事是多么的难办,希望李家人知难而退,自己也好将这个烫手山芋给仍掉。但是每每除了李卫国懊恼不已以外,李振民更多的是沉默半饷思索良久以后再给陈何道出谋划策,如何请供销社的干部吃饭、攀关系、送烟酒等等一系列的方法毫无保留的传授给陈何道。陈何道每每听的吃惊不已,想不到是这么行贿党员干部的,这些个法子居然还有理论体系以及成熟稳定的经验模式。陈何道每次不尽力的去找供销社干部,然后回来糊弄李振民,结果姜还是老的辣:李振民在体制内摸爬滚打这些年什么事情没见过,不然又如何是做的了平洛镇的首富。所以,陈何道的这些小把戏均被他看在眼里。但是李振民城府何等之深,每每虽然察觉了陈何道的敷衍交差,但是他每每都会旁敲侧击的敲打陈何道并且拿陈何哉的铁饭碗来相要挟,同时又经常拿几十块钱给陈何道让他去疏通打点供销社的关系,并且将自己与县领导如何做关系的经验更加细致的手把手的教陈何道。陈何道是有苦难言只能硬着头皮往上走,这日陈何道又来到了天水市供销社主任吴志家。由于这几个月以来陈何道经常来吴志家,经常也是大包小包的提到吴志家。所以,吴志对陈何道这个年轻的后生还是有不错的好感,但是每次谈及彩电的事情,吴志总是违法乱纪的由头加以拒绝。陈何道也曾四处打听得知这吴志曾经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立过三等功,退伍以后分到大队当过书记、当过乡党委书记、当过镇党委书记、当过副县长。改革开放后到供销社当主任。吴志此人是怀着革命理想的人,党性原则非常强烈。早期当干部期间雷厉风行乾纲独断,风风火火的做工作。虽然工作成绩非常突出,但是因为性格强硬独断专行的性格也得罪了一大班子领导干部。结果在文革中被造反派打成现行反革命分子关在牛棚中长达8年时间,文革结束以后平反以后准备让他继续担任副县长一职,但是此时的吴志早就被文革迫害的心灰意冷了,再也无心仕途,就主动要求这么一个肥差的职务。

 

       吴志一见陈何道到来先是喜后是眉头一皱,喜的是好久没见过这个有抱负的年轻后生,皱眉是因为看见陈何道又提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吴志扔下手中的报纸不满的说道:陈何道同志,我是国家的党员干部。你天天来提着这大包小包的,这糖衣炮弹的你难道想让我成为刘青山、张子善?

 

       陈何道憨厚的放下东西笑道:吴主任,军拥民民拥军军民团结一家亲。这都是我们老家的一些土特产,送你一些尝尝鲜,如今你当了领导干部了,不要脱离我们贫下中农,你莫要嫌弃这山里货。这也是我们平洛镇百姓对你这位抗美援朝的战斗英雄的慰问。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那么礼尚往来把你们家的白面和大米给我几袋子大家也就扯平了。

      

        啥?几袋子?你小子也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你他娘的这是打土豪那?真他妈的把老子当地主斗那?吴志一听这话马上换上一幅笑脸,陈何道的马屁拍的很到位。吴志一生都为抗美援朝的战斗英雄自豪。如今这小子拿特产换他家的白面大米,他一下又觉得亲切,没有距离感了。吴志慢慢起身来看特产只见蛇皮口袋里有黑木耳、核桃、板栗、龙须菜、花椒、土蜂蜜、猴头菇、蕨菜等等一些土特产。吴志看着这些乡土气息十足的土特产,甚是满意。如今虽然当了领导干部,但是自己从一个生在农村的泥腿子走到今天,骨子里农民的本质还在。吴志满足的看着这些土特产,然后放好以后就和陈何道唠家常。陈何道知道吴志喜欢历史尤其喜欢名将历史故事,于是陈何道与吴志从战国四大名将一直聊到大宋的四大中兴名将。只见吴志一聊到了岳飞、韩世忠等人打破金军的战役就眉飞色舞,一说到岳飞惨死风波亭便捶胸顿足咬牙切齿的咒骂秦桧。于是陈何道便将做好的功课搬出来了。

 

        陈何道故作玄虚的说道:这岳飞和秦桧历史上写的是一个名垂千古一个遗臭万年,这都是老生常谈的事情了。但是我个人观点却不这么认为,先不说岳飞我认为秦桧应该是背了历史的黑锅的,不应该遗臭万年,反倒应该一分为二的看待他的功过是非,历史人物不能简单的下定论反倒要结合当时的历史大环境来评判。

 

         吴志一听不由得大为火光:啥,秦桧背了黑锅。他害死岳飞难道假了不成?他作为投降派的代表难道冤枉他了不成。这个是几千年来盖棺定论的事情。你这个同志怎么是非不分黑白颠倒,你还有没有一点正确立场?

 

        陈何道一听不紧不慢道:投降派的代表不假,害死岳飞也是事实。但是,你想想难道岳飞就没有错了吗?什么事情有因有果,为什么死的不是韩世忠、刘光世、张俊。偏偏就是他岳飞,如果说他因为抗金得罪了主和派,那么韩世忠、刘光世、张俊 不也是主战派吗?不也是大宋的中兴名将吗?为什么这三人没有被杀?

 

        吴志此时已经被气得浑身发抖,这时候反倒没有脾气了,他不怒反笑阴阳怪气的说道:哦 是吗?那我倒要请教请教陈何道同志一二了,还得烦请你给我这个糟老头子上一课了。 

 

        陈何道一见火候已足拿捏的恰到分寸,不紧不慢的徐徐说道:岳飞之死既有外因也有内因,抛开外因不说单说几点:1、请问岳飞收回失地迎钦、徽二宗还朝,加上一个宋高宗赵构。那就三个皇帝了,请问这三个皇帝谁当家?钦、徽二宗辈分和资历威望均高于赵构,试问赵构迎回钦、徽二宗他何以自处?2、皇帝立太子那是皇室私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武将储君之事指手画脚的。试问赵构立一个你岳飞不喜欢的太子,你是否就要犯上作乱?你岳飞作为一个拥有军队的武将,对皇室太子继承人问题上书推荐,其野心不可谓不大。立一个你岳飞支持的太子,那么你岳飞是否就更好的把控朝廷了。3、岳飞军队称呼为岳家军,请问这国家的军队怎么成了你岳家的?大宋是如何开国的?那是因为武将出身的殿前都点检的赵匡胤拥兵自重,黄袍加身兵变而开创了大宋朝。大宋是武将兵变立国,所以大宋一直以来就制约武将防止兵变,你看那杯酒释兵权、大宋禁军制度、兵不识将将不识兵的制度无一不是制衡牵制武将的。你岳飞倒好敢号称岳家军,那军队姓岳吗?那军队一直就姓赵,应该叫赵家军。再说,皇帝给你十二道金牌才把你请的回来,那是否前十一道金牌对你岳飞而言是否已然无用?皇帝的金牌都已经指挥不动你了,那么是否你岳飞也要来一出黄袍加身的戏码?你说皇帝不杀他岳飞,杀谁?4、再者与金军的战争早使百姓生于水火之中,试问北宋没有损失北方领土之时尚且打不过金军。如今半壁河山丧失人力、财力、物力又如何能直捣黄龙?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打战打的是粮草经济国力。南宋虽然打了不少胜战,可是也要看看国力是否能够支撑的住战争呀?所以实力不允许的情况下,贸然全面进攻金朝也不是上上策呀。想当年刘邦不是也有白登之围吗?最后也只能忍辱负重的和亲已避战火,到了几代人的发展,国力增强才有汉武帝打败匈奴一事,如果把汉武帝放到汉文帝时期,纵有龙城飞将在,也难打败匈奴呀。

 

       吴志一听原本满腔怒火此刻反倒发不出来,仔细一琢磨好像说的也不无道理。于是吴志沉默半饷道:姑且就算你说的有点道理,但是岳飞被秦桧害死这件事情总跑不掉吧?

 

        陈何道哈哈一笑道:吴主任 秦桧是文官 岳飞是武将他们在大宋朝级别相差不多,秦桧有那么大的权力弄死岳飞?再说枪杆子里出政权,有枪便是草头王。在宋朝那个时代文官武将哪怕级别一样,武将实际实力也要高半级,为什么?因为他有兵有枪呀。文官在古代又有几个人干的过武将?所以,能杀岳飞者,非帝王不可也,秦桧充其量就是一个刽子手而已。如果秦桧不做这件事情,赵构自然会找其他人代劳,今天西湖旁边恐怕铸铁跪着的就是张桧、王桧了。再说相由心生今天我们使用的宋体字其实之前还有一个名字叫秦体字,便是出自秦桧之手。所以,我才说秦桧不过是一个背黑锅的,朝廷主战还是主降还不是赵构一人乾纲独断吗?那会分什么派别,秦桧也不过是赵构主和的代言人罢了。

 

      吴志一听沉默不语对于陈何道所说的话慢慢品味着,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话语。良久吴志两眼直逼陈何道:这些话都是谁告诉你的,以你这个年龄和见识不可能有这么深的见解。陈何道一听就知道瞒不住,实话说道:这个是我爷爷告诉我的。

 

      你爷爷是谁?他咋会有这样的见识,一般人看历史也就是看看历史过程,很少有人去深入思考历史事件的合理性。你爷爷一定是经过大量的调研和深入的探索才能得出这样的结论。据我所知你家是平洛镇的一个贫穷人家,你们家里哪里有这样的见识?吴志疑惑道。

 

      陈何道徐徐解释道:我爷爷是民国时期国立中央大学的高材生,我曾祖也是民国时期的资本家和抗日军人。我家在民国时期是一个书香门第,所以,我爷爷在文化方面有一些个人见解吧。

 

      难怪、难怪呀!吴志无不感慨的叹息道,随后与陈何道聊起了陈家人的过往经历。过了一段时间陈何道再与吴志提起彩电,吴志居然也不回绝,既不答应也不拒绝,让陈何道甚是为难。直到很长一段时间的傍晚陈何道正在天水市粮库下货的时候,吴志突然找上门来。原来吴志的母亲突然中风倒地,天水市的医疗条件不足以医治,天水市人民医院建议去周边的宝鸡市,但是天黑这会供销社的车子要么出去了要么有事,恰巧都找不到车子。吴志赶紧过来找陈何道求助,陈何道二话没说卸完粮食赶紧拉上吴志母亲及吴志家属一家人去了宝鸡人民医院,奔波一晚终于在凌晨到达宝鸡。经过一番抢救吴志母亲虽然半边瘫痪但是命还是保住了,据说再晚来一晚吴志母亲命都不保。吴志年幼丧父全靠母亲拉扯大。所以,吴志对母亲感情非常深是个出了名的孝子。陈何道救了吴志母亲一事,让吴志对陈何道是感恩戴德。半个月后的一天晚上吴志主动把陈志拉到家里,把陈何道朝思暮想的彩电给了陈何道。这一刻 陈何道是悲喜交加,喜的是自己这半年来的辛苦终于修成正果了,悲的是这毕竟是犯法的事情。最后陈何道把彩电交给了李振民父子,李振民父子自然是欢呼雀跃。据说,一个月后李卫国的婚事就定了下来,陈何道也知道李振民的生意也就要做到略阳了,今后李家恐怕就不只是平洛镇的首富那么简单的事情了。彩电的事情了结后,陈何道的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也就落地了,随后陈何道也将200块钱送给了吴志,吴志如何也不接收,陈何道后面又将这200现金换成若干实物蚂蚁搬家式子花了很长时间将东西给了吴志家。

 

 

       转眼间秋去冬来,陈何道与吴志的关系在这一段时间也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两人不仅在物资上有过交往,陈何道对于救治吴志母亲一事居功至伟,这也是吴志这种恩怨分明最为在意的事情。加之两人在历史文化方面的切磋每每使得两人在精神层面也找到了一个知音。吴志也把陈何道当儿子一般看待,这个年轻人有文化、有思想、勤奋上进、脑瓜子聪明、心地善良、老实朴实。唯独美中不足之处就是这个年轻人稍微有点油腔滑调,小聪明动作太多了。虽然这个年轻人也有诸多小毛病但是比自己的儿子强的多,一想到自己的儿子吴志脑袋便是一阵阵发疼。吴志文革期间被关了八年牛棚,吴志儿子吴平便从小没有父亲关爱,文革期间也不上学一天就跟着一帮红卫兵到处打砸抢烧为非作歹,后面又当了知青。结果当了知青也不干活,天天就知道偷鸡摸狗、打架斗殴。后来在公社喝醉了酒和一帮知青把公社大队的队长给打成重伤,结果被关了两年监狱。出来以后一没有文化二没有技术还有坐牢的背景,即入不了学也当不了兵更是招不了工。吴志儿子索性破罐子破摔,一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尽干些偷鸡摸狗男盗女娼的事,直到吴志平反以后利用自己的关系给吴志儿子找了一个棉纺厂烧锅炉的正式工作,结果吴平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棉纺厂的领导也看在吴志面上对于吴平的事情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吴平没有了约束越发的一天好逸恶劳游手好闲。吴平的事情让吴志深深的受伤但是却也无能为力,如今看到了陈何道这个年轻的后生仿佛也看到了新的希望,也尽力的帮衬这个有为青年。

 

 

六、懵懂的情窦

       腊月的一天陈何道开着解放牌汽车疾驰在徽县的乡村道路上,陈何道边开着汽车边哼着革命小曲一幅优哉游哉的样子。陈何道之所以这么开心那是因为最近这段时间陈何道慢慢的挣钱了:之前为李振民办了这么一件大事导致李振民在略阳已经开始慢慢做起生意来了,李振民也隔三差五的找陈何道买一些稀缺物件。陈何道也是走吴志的关系从供销社拿东西,但是吴志此人却是有些迂腐不愿意搞走后门的事情。于是陈何道就找到了吴志儿子吴平两人对吴志软硬兼施,吴志一看自己的儿子在这里能得一些利益,同时哪个供销社不是走关系走后门干这些事,自己在文革中受到那么大的迫害现在对共产主义也没有当初的那种激情和理想了,反正这些物质也是没有偷也没有抢不过是优先分配给谁的问题而已。再者还能让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做点事情,少在外面给自己惹麻烦,最后还能帮衬一下陈何道这个年轻有为的后生。吴志想通以后索性就支持吴平和陈何道做这个买卖,于是乎陈何道源源不断的将收音机、自行车、缝纫机、白糖、罐头、烟酒…….等一系列的稀缺物质拿到手然后卖到了成县、礼县、留坝县、太白县等地。自然这些紧缺的物品是要加价售卖的,所赚的钱也和吴平两人对半分了。一个月下来陈何道居然挣了137元钱,这比平洛镇的镇长工资还高出两倍,陈何道和吴平尝到了甜头更是干劲十足的做起来这个买卖。如今马上要过年了,陈何道除了给陈何牧打了几十块钱以外更是将赚的钱补贴家用。今天将这些木材送到徽县后,就可以买些年货准备过年了,还能打几斤好一点的包谷酒给爹喝,再扯几匹好布给娘做几件衣服,再割几斤肥肉给爷爷做红烧肉、给老二买一只好钢笔………陈何道正沉迷在幻想中突然一个小孩冲冲到马路中间,眼看就要撞上小孩,陈何道猛的一甩方向盘车子向路旁的田里驶去,车子碾在田里将一片菜地给糟蹋的不行,陈何道也头撞在车上流了一些血。半饷陈何道才从惊吓中反应过来,木讷的拿着帕子擦着脸上的血,战战兢兢的下了车。下了车后陈何道只感觉踩得不是泥土地而是棉花包,只见那个小孩倒在地上哇哇大哭,陈何道感觉上去抱起小孩。抱起小孩的那一刹那陈何道不禁一惊好清秀的一个女娃子,只见这个小女娃3-4岁的样子衣服又脏又破脸也是又黑又脏,但是五官清秀一看就惹人怜爱。陈何道赶紧上上下下的大量小孩查看哪里是否受伤,小孩在被陈何道抱住以后渐渐的不哭了。陈何道上下查看没有发现受伤抱住小孩一屁股坐在地上只感觉背心一阵阵发凉,好半天陈何道才从惊吓中缓过来。这个小女孩也怕生的看着陈何道不言语,陈何道慢慢的问道:娃娃 你爸妈那?

 

        那小娃娃悄悄把手往道旁一指,在不远处一个人倒在地上旁边的土豆撒了一地,陈何道赶紧抱起娃娃来到这个人身边。只见一个村妇模样的女人爬在地上一动不动,旁边的背篓倒在一旁土豆撒了一地。小女孩跑到女人身上大哭:妈妈 妈妈 的叫着那女人确实一动不动的。陈何道感觉扶起女人不仅倒吸一口气,好标致的俊俏女人呀。虽然这个女人穿着黑乎乎的棉衣脸色也因为缺乏营养导致整个脸色呈菜色状,但是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一种美感。陈何道虽然这些时日到处跑车认识很多人,但是这样的女人确也是很少见的,陈何道怜惜的扶起了女人不停的叫到:大姐 你醒醒。但是女人脸色苍白就是不答应一模脉搏还是在跳动,陈何道一看这个乡间路上又没有一个人赶紧把土豆背篼放到车上,把女人娃娃放到副驾驶上开车去诊所。陈何道边开车边问女娃才知道小女娃叫丫丫,今天和妈妈一起背土豆去镇上卖结果走到路上妈妈就突然倒地了,丫丫吓得哭了到处跑才有刚刚的事情。丫丫应该是从来没有坐过汽车,好奇的在车上到处摸着看着,这时候女人慢慢的被车摇醒了,一看在汽车里旁边还有一个陌生男人一下就惊叫起来。一看到女儿在旁边一下子把女儿抱到怀里警惕的看着陈何道,陈何道赶紧解释起来,旁边的丫丫也高兴的说起来,女人慢慢的清楚情况后非常不好意思的给陈何道道歉。陈何道一时竟然语塞,眼前的这个女人虽然穿着邋里邋遢但是眉目间却有一种平常女人不具备的气质,声音更是动听。看着陈何道的发愣的表情,女人脸一红的扭过头去抱孩子了,陈何道赶紧扭头开车一紧张手没有握好方向盘车子左右摇晃起来。陈何道赶紧安稳方向盘慌张的问道:大姐 你现在好点没?我送你去前面的马蹄湾镇的诊所看看病。

 

        女人锊了一下头发说道:没关系的 大兄弟 我就是刚刚低血糖晕倒了而已,回家冲一碗糖开水一喝就没事了。倒是给你添了这么大的麻烦可咋好呀?我家在厂谷湾那边住,就麻烦你停下车我和孩子就回去了,给你添麻烦了真不好意思。陈何道一听低血糖这个词可不是一般农村女人知道的,看来这个女人应该也是有文化的人。愣了一会陈何道笑着说:大姐 低血糖得按时吃饭注意休息,你可不能再这么操劳了。我刚好走厂谷湾那边的路,顺路我捎你们一截吧。那女人头一低喃喃道:本来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了,咋好再让你送呀。

 

        陈何道笑道:大姐 看你说的多见外,这乡里乡亲的谁没点难处呀,这大伙不得互相帮衬着吗?想当年我们家被打成地主分子的时候如果不是一帮乡亲帮衬,我们家那里活的到今日呀。早就被批斗给斗死了,所以你千万不要说这些见外的话,谁还没个难处的时候。

 

         那女人一听仔细打量着陈何道说道:地主成份还能开汽车呀?

 

陈何道一听哈哈一笑:大姐你看你说的,这不是改革开放了嘛 文革早就结束了。现在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了,不以阶级为纲了。我们家的帽子也在包产到户的时候给摘掉了,所以现在哪还有什么成分不成分一说呀。

 

       女人一听摇头苦笑道: 你看我这一晕 都晕傻了。一说地主一下就掉到文革的年代里面去了。哎,幸好改革开放了,融入了世界主流如果再这么闭关锁国闭门造车,关起门了胡搞,迟早要出大事的,你看这改革开放以来老百姓都吃的饱饭,你地主成份的人都能开汽车了。说明什么主义不重要,重要的是百姓能丰衣足食安居乐业就是好主义。再伟大光辉的主义如果让老百姓出现人吃人的现象那这样的主义不要也罢。

 

        陈何道一听更是一惊:这女人谈吐间绝不是一般的乡间女人能够有的见识和气度。这会看那女人脸色慢慢红润了起来,这个女人虽然穿着又脏又破但是那传神空灵的眼睛和那见之尤怜的面庞,酥酥柔柔的声音把陈何道看的呆了。那女子见陈何道半饷不着声,扭头一看发现陈何道正痴痴傻傻的看着自己,不由得脸一红害羞的扭过头去,慌张的抱着丫丫故着镇静的拍着孩子玩。陈何道一看出了洋相连忙把头一扭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但是由于慌乱中一甩方向盘结果车子差点冲下马路旁边的农田里,女人也被车子的突然晃动惊的一声惊叫。陈何道连忙又把车子拽回来,死死的稳住了汽车。

 

        半饷陈何道慢慢稳定下来却再也不敢瞧女人一眼,只是感觉口干舌燥手和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心也跳的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平时油腔滑调的口才这会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是只听见女人幽幽的说道:大兄弟 开车不要着急。一定要看好前面的路胆大心细,我看那开车的师傅都是开几年技术就会好起来,你慢慢来在开个几年技术就熟悉了。不要着急慢慢来。

 

         陈何道一时语塞又不服气的小声说道:我都开了3年了车了……..             

 

        女人 一时不解:三年了 那你开车的技术怎么会这……..   突然女人好像明白什么似的突然默不作声的扭过头抱丫丫去了。

      

       陈何道一听慌张无不语无伦次的说道:大姐 那是因为……….因为………..  嗯…..因为……

      

       女人一看陈何道无比紧张语无伦次的说着不着边际的话,连忙转移话题说道:大兄弟 不要大姐大姐的叫 可能我还没你年龄大了那,我叫李若婉你叫我名字就行了。

 

     李若婉…李若婉….陈何道若有所思的念着这个名字,突然好想想起什么似的大叫道: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李若婉一听突然扭头奇怪的打量起了陈何道,半饷正色道:你怎么知道这一句的。学校的课本里可没有洛神赋的文章,这毕竟是封建糟粕的小资产阶级情调。你是从哪里看的洛神赋?

 

       面对女人的质问陈何道先是慌张,待稳定心神之后紧握着方向盘小声的说道:洛神赋可不是什么封建糟粕和什么小资产阶级情调,这不过是一群没文化的当权派的说法,这帮人没有文化所以才说出这些疯话。洛神赋的文学价值历千年而不衰,可见其对后世的影响。洛神赋继两汉以来抒情小赋的传统,又吸收楚辞的浪漫主义精神,为辞赋的发展开辟了一个新的境界。《洛神赋》可以看作是汉代铺排大赋向六朝抒情小赋转化的桥梁,在历史上有着非常广泛而深远的影响。晋代大书法家王献之和大画家顾恺之,都曾将《洛神赋》的神采风貌形诸楮墨,为书苑和画坛增添了不可多得的精品………

 

      李若婉一听急忙质问到:你到底是谁?我问你在哪里看过的洛神赋,以你这个年龄和你所处的环境下你是不可能看到洛神赋的。

 

      陈何道一见李若婉的质问连忙小心翼翼的回答到:我叫陈何道,康县平洛镇青崖村人。我是给平洛镇供销社开车的,主要跑成县、天水一带的货物。我爸妈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当然包产到户以前是地主的成分…现在已经摘掉帽子了….我二兄弟在当平洛镇中学当教书匠……三兄弟在深圳大学上大学….

 

   李若婉看着这个才华横溢的年轻小伙支支吾吾的紧张样子,突然噗呲的莞尔而笑。尔后李若婉慢悠悠的说道:我问你是在哪里看的洛神赋,你背你们家的家谱干嘛。

  

   陈何道尴尬的一笑说道:是我爷爷从小教我的,古代的名家著作我爷爷从小就教导我们三兄弟,所以洛神赋不是学校教我的,是我爷爷教的。

 

   李若婉歪头奇怪的说道:你爷爷?农村里的老年人有这么大的学问? 

 

 陈何道一听李若婉如此问得意洋洋的说道:我祖父是民国时期西北大学的大学生我爷爷可是民国时期国立中央大学的高材生,所以那学问可比现在的这些大学生强的多。我家老三要不是我爷爷从小手把手的教导他哪里考的上大学呀,我家老二更是考不上师范中专当教书匠。

 

李若婉见陈何道得意洋洋的样子直接甩了一句:那你那?

 

 陈何道正得意洋洋间突然被泼了一盆冷水,半晌说道:我没有上大学也没有上师范中专当教书匠,但是我的文化并不差。不是我考不上大学中专,而是我那个年代被政策所误才没有上大学的。

 

李若婉一听意外的看着陈何道:那敢情您还是一个文化人?

 

陈何道着急的说道:你别不信,我虽然只是初中毕业,但是我当年也是考上高中和中专的成绩的。而且我农闲时间一直在加强学习,所以我这个文化水平不比我那两个兄弟差?不信你听:

 

亿秦娥.望征夫

北风残,  佳人西向愁绪缠. 愁绪缠  芳华晚春  寂寞空城.  马革裹尸英雄泪,

 

空留弦断琵琶语. 琵琶语, 哀寒羽戟,青丝如霜.

 

       李若婉一听慢慢品味着,过了一会慢慢的说道:亿秦娥词牌名的格式虽然对仗工整,但是北风残愁绪缠的残缠二字虽然字不同,但是音却一样,不合词的一贯风格这点你还需多多注意。这首词的词风表达的过于形式和表象,而忽略了简单的词句来阐明大道之理,词非要一味的华丽而是要求其简与大道。这辞藻华丽想必你是受魏晋遗风影响较大。我倒劝你多习习宋词的精髓,你看(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明月高楼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多么通俗易懂而意境悠长而没有魏晋的那般辞藻华丽之感,宋词既结构深细缜密,重视音律谐婉,语言圆润,清新绮丽。同时宋词也气象恢弘雄放,喜用诗文的手法、 句法和字法写词,语词宏博,用事较多,不拘守音律,语言明快、形象生动、用情真挚,风格鲜明,这才是宋词的真谛。这首词想必是你年少时报国无门华才不遇而作的婉约风格的词吧?人生经历的少所以难有达到语言明快、形象生动、用情真挚,风格鲜明的特点。有点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感觉,但是在你同龄人中,你已经算是非常的优秀了。

 

          陈何道一听不禁傻眼了:自己少年时期做的词自以为在这乡间已属上乘了,自己还经常在一帮子闲人面前显摆,别人还经常夸奖他有文采。如今被这女人如此细致入理的评价了自己的这首词,陈何道仔细一琢磨女人的话确有几分道理,自己当年写这首词的时候确有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意味。同时,为了表现出自己的文学水平确实加入了华丽的词藻,原本是希望华丽之句能衬托出词的水平,结果一律的华丽词藻和为赋新词强说愁不仅未能达到词的高境界反而忽略了宋词的清新简洁空灵之美。犹如一盘好菜菜色鲜艳夺目羡煞旁人,但是入口味道一般,自己自注重菜的形式而忽略了菜本身的口味,属实不该。这些年自己所遇之人皆是白丁和乡农,自己以为自己的文学水平高,今日被行家说破感觉有偷窃被人抓住现行之感。哎,难怪当时自己兴冲冲的找爷爷看此词,结果爷爷看完只是笑而不语。当年不明所以,如今看来爷爷必定与李若婉有同感。

 

 

        李若婉见陈何道又是半饷不语痴痴傻傻的苦笑着开车,连忙说道:陈同志 我也就随口这么一说,宋词历千年而不衰,历久弥新。那是我这么一个农村女人所能知晓其大义的。我也就是瞎说而已,你可千万别介意。 

 

         陈何道听完也不看女人专注的开着车:你到底是什么人呀?

 

         李若婉一听楞了一会哀怨的说道:我就是厂谷湾的农民,春耕秋收看天吃饭。

         

         陈何道无力的摇摇头苦笑道:厂谷湾的农民如果都有你这种文化,那怕是我们中国明天就能超越美国了。

 

        李若婉被陈何道这么一讽刺,楞了一下低头小声说道:我以前读过高中………..

 

      啥?高中………陈何道瞬间不淡定了。自己一个初中生在平洛镇也算个小秀才了,结果人家是高中生。这人比人气死人呀。陈何道还在忿忿不平时,突然脑子闪过一道光:你高中生还当农民,以你的文化可以进县里面工作,最不济可以去你们镇中学学当一个教书匠呀。一个吃皇粮的人反倒当起了农民,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李若婉一听语无伦次的说道:我…我……我……   

 

    陈何道一听急道:我 什么我呀  你倒是说呀。

 

    李若婉犹如被逼入绝境一样,刚才的伶牙俐齿居然说不出话来。被陈何道逼急后居然扭头抱住孩子小声的抽泣起来。

    

     陈何道一见心下大惊:李若婉同志 是我不好 惹你生气了。你高中生的事情我不问就是了,你也不要哭。

 

        谁知李若婉一听反而更加伤心的哭泣,惹的丫丫也抱着李若婉哭着叫妈妈。陈何道这下手足无措的开着车,语无伦次的劝着着李若婉。但是不管陈何道如何劝解李若婉均是低头哭泣,急的陈何道是抓耳挠腮满头是汗。不知道过了多久李若婉慢慢的平静下来,呆呆傻傻失神的望着窗外。一副见人尤怜梨花带雨的楚楚可怜相,惹得陈何道忍住不想去好好保护这个柔弱聪慧的女子。 一路这么无语半饷李若婉仿佛从回忆里回过神来,慌慌张张的说道:陈同志 对不起 我刚刚失态了。你…你…不要介意…………..

 

      陈何道连忙说道:李同志 是我不对,老是刨根问底的惹你生气。你别介意才是。

 

      李若婉苦笑道:那能怪你 都是我自己想起了过去的伤心事,与你无关。倒是我失态给你添麻烦了。

 

     陈何道又道歉起来,两人都说自己不对,两人互相道歉完后反而尴尬起来,彼此沉默起来。只剩下丫丫高兴的看着窗外兴奋的找李若婉说着窗外的新鲜事情,李若婉若有所思的应付着丫丫,陷入了无尽的沉思中。慢慢的车子已经缓缓的开到了厂谷湾,李若婉和孩子连忙下车道谢,并把背篓中的洋芋硬塞给陈何道几十个作为车费,陈何道哪里能要又推回去。这么推来推去土豆反倒掉了一地,趁陈何道弯腰捡土豆的时间,李若婉拉着丫丫飞快的跑向马路对面的一座破旧的土墙房子跑去。

 

     陈何道急的连忙大声喊道:不要跑了 慢慢走 洋芋我收下就是了,小心你的低血糖,不然一会又晕倒了。

 

    李若婉一听停下来回头看着陈何道,山风吹着李若婉凌乱的秀发,冬日的暖阳映在李若婉惨白的脸上,李若婉眼神哀怨神情痛苦的看着陈何道。陈何道也傻傻的看着李若婉连手里的土豆掉在地上也没发现。到时丫丫说道:叔叔 去我们家吃饭吧。我妈妈做的炖洋芋可好吃了。

 

     李若婉一下回个神来拉着丫丫低头慢慢的朝家里走去,陈何道就这么痴痴傻傻的看着李若婉和丫丫消失门后,半饷捡起土豆开着车子离开了。一路上陈何道六神无主思绪万千开着汽车行驶蜿蜒的乡村公路上,突然车子停在路边陈何道冲出车子朝着河对岸的山谷大吼一声满脸的痛苦和不甘。然后就这么一个人慢慢的坐在河边的石头上静静的看着河对岸的山崖静静发呆。

 

 

七、红火的日子

 

      岁月如梭时间来到了1986年夏,陈何道在平洛镇新修的房子里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着,脑子里却飞速的思考着生意上的事情:宝鸡那边拉回来的猪饲料有三千多斤,平洛镇就给300斤算了、两河镇200斤、豆坝镇300斤、店子乡150斤就行、三河坝镇450斤…………陈何道盘算着猪饲料的分配情况。这些猪饲料需要跟进情况来分配,这么多镇缺口都很大都需要慢慢的分配既不得罪人也要把自己的人情布下,今后还得细水长流的挣钱,千万不敢做一笔生意就得罪一村人,今后在也没有生意做的可能性。做生意就得先做人,绝不可以做以次充好坑蒙拐骗的奸商。那样不仅断了今后的前程也不是一个做人的本分。合计完猪饲料的事情陈何道又在盘算着17架凤凰牌自行车处理:首先先送平洛镇党委书记刘正明一辆自行车,这辆车的124元一辆刘正明肯定喜欢,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今后自己跑车的事情刘正明怎么也得关注。至于其他的自行车每辆车赚个13元就行,本镇的人谁要就少赚三块钱。这批自行车还是弄到略阳县去卖,那边人的生活水平要高一些,有钱来买这些稀罕物。至于二十多台凯隆收音机给李振民拿7台,其余的去汉中市里面卖卖,也能一台赚个15元。这一趟十来天陈何道盘算着这么投机倒把的生意应该可以赚上个742元钱,陈何道越算越高兴越算越激动,索性一下跳下床来回在新修的房子里面来回走动看看这个自己新修的房子。陈何道看着这栋青砖瓦房仿佛有些不真实,这才一年的功夫自己居然能赚到钱修房子。也把爷爷和父母从山里的村子里接到镇上生活,爷爷还好在镇上住的很习惯,但是父母老是去青崖村种地,一天一个来回反而多跑了不少山路。哎 真是不会享福。

 

         陈何道端起茶缸慢慢的喝起水来,慢慢的又想起了其他的烦心事:自己开车赚上了钱,在镇里盖了新房子。这说媒的人可就踏破了门槛,说媒的可都是些家庭条件优越的家庭,甚至李振民都把自己的女儿介绍过来了。陈何道清楚这些人都是看上自己家的条件了,但是农村人不贪图好的生活贪图什么那?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本身就是无可厚非的,再说那些说媒家的女娃自己也都看过,模样周正不说而且贤惠能干。尤其李振民家的女娃李绥敏上了师范中专目前还在镇中学教书,人有文化不说而且长的俊秀,听说干农活也是一把好手。李绥敏对自己也是很倾心,陈何道看的出来这女娃看上自己的不仅仅是有钱有本事更多的是看中自己钱以外的东西。自己的父母也很满意,李振民更是热情有加急切的盼望与陈何道一家联姻,陈何道知道这些时日以来自己挣钱虽不及李振民富裕,但是陈何道目前也是万元户了,而且自己还年轻才22岁前途不可限量。所以,李振民既看好自己当下,可能最主要的是看好自己今后的发展,假以时日恐怕李振民未必能干赢陈何道。外人看来这段姻缘门当户对再好也不过了,以至于李振民一家的介入其他说媒的人几乎就再也没有踏入陈何道家一步了。按理说陈何道一家与李振民一家联姻那可珠联璧合,不仅娶到了一个有文化有铁饭碗的漂亮女人,而且与平洛镇的首富联姻那自己这辈子的发展那可是如虎添翼呀。可惜美好的事物后面都有不可言语的无奈,陈何道现在对任何女人都提不起一点点兴趣,反而是每每念着厂谷湾那一抹神情痛苦的哀怨眼神。但是一想到那一抹哀怨的眼神有了孩子而且还有家庭,陈何道心中每每感觉痛的不能呼吸一般,唯有拼命跑车挣钱通过疲劳和金钱的刺激慢慢淡忘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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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夜》 人物介绍:夏依:刁蛮、任性 、身材完美 是夏寒和洛秋之女 夏宇的妹妹 凌少的女友 少宇集团的二小姐凌少:霸道/温暖/阳光是凌风的弟弟 凌馨的二哥 星峰集团的二少爷 夏依的男友 凌老家的老二秋月:恶毒无比 喜欢男主 针对女主 伊利的妹妹 三娘之女 夏宇:夏依的哥哥 阳光类型 是班上所有女生的男神 全校的校草 少宇集团的大少爷未来的继承人 简称:小宇凌风:凌少、 凌馨的哥哥 因母亲的去世导致他不务正业 整天吃喝玩乐 身边美女无数 星峰集团的大少爷夏寒:星峰集团三小姐 年幼无知凌老的:星峰集团总裁 对三个孩子的态度完全不一样凌馨:星峰集团的三 小年幼无至 洛洛秋: 夏依和夏宇的母亲 洛家集团女总裁保姆:秋月的妈妈 夏家的保姆 简称三娘 王叔:夏寒的秘书 夏依和宇的接送人伊利:社会老大 俗称:利姐 酒吧常客 秋月称道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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